西南方的天际,十几个黑点正穿透稀薄的晨雾,迅速放大,轮廓清晰起来——确实是飞羽族,但羽色并非暗影隼的纯黑或暗红,而是更接近深褐、古铜,甚至为首几骑的羽翼边缘,在渐强的阳光下,隐约流转着一层淡淡的、内敛的金色光泽。他们飞行的姿态也更显从容,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正规军气度。
“金羽。”赵珺尧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谢惟铭瞳孔微缩:“金羽卫?飞羽族族长影驰的亲军?”
赵珺几不可察地颔首,目光锁定了那为首的金色身影。两路飞羽族,一为凶名昭着的叛军暗影隼,一为象征正统的金羽卫,几乎在同一时刻,出现在刚刚经历血战的灵沁院外围。
这绝非偶然。
灵沁院内,因谢惟铭带回的消息,刚刚松懈些许的气氛再次紧绷如满弓。
林泊禹已拖着伤腿退回院中,与众人聚在一处。他握紧了手中那对已有些变形的短刃,死死盯着东北方向雾气翻涌处。上官子墨不知何时已将那个墨玉瓶握在手中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另一只手则探入怀中,似乎握住了某样更大的器物。风奕川长剑半出鞘,静立如松,只是呼吸比方才略微深长了些。姬霆安的身影已从众人视线中消失,不知隐于何处阴影,但每个人都清楚,他就在附近。
谢惟铭重新掠上高处的古木,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,耳朵高频颤动,同时监控着两方来敌的动静。
楚沐泽在楚承泽的搀扶下站起身,走到院门附近。他右臂的伤口因动作传来清晰的刺痛,但他恍若未觉,目光紧紧锁住西南方那片越来越近、羽色迥异的天空。阳光逐渐炽烈,为那些飞近的身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也照亮了他们羽翼上那些代表不同身份与阵营的纹路。
楚承泽紧挨着哥哥,吊着的胳膊似乎也在隐隐作痛,但他咬着下唇,一声不吭,只是用身体紧紧靠着哥哥,仿佛这样就能多一分支撑。
“哥,”他声音发紧,带着少年人强行压抑的恐惧,“这……这是要接着打,还是……?”
楚沐泽缓缓摇头,目光未曾移动:“不知道。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