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女士,”厉暮寒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已找回了些许清明,他不再质疑,而是换了一种方式,带着一种沉痛的、求证般的语气问,“他……珺尧,当年离开时……可曾,给你留下过什么话?任何话?”
沈婉悠低下头,目光落在掌心那枚玉佩上,翠绿的莲瓣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许久,她才极轻、极缓地开口,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,却又清晰得足以让茶室中的每个人听清:
“他说,‘等我’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。
却仿佛耗尽了沈婉悠此刻所有的力气,也抽走了厉暮寒心中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怀疑。
厉暮寒闭上了眼睛。两行浑浊的、滚烫的泪水,毫无预兆地,顺着他布满深刻皱纹的脸颊,缓缓滑落,滴在他深灰色的衣襟上,迅速洇开两小团深色的痕迹。
七十年了。
距离珺尧音讯全无,托付后事,整整七十年。
他守着故友的嘱托,守着那些秘密,守着渺茫的希望,在岁月中独自跋涉,从青丝等到白头。他以为等来的会是故人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消息,或是其血脉后裔的寻常人生。却从未想过,等来的会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女人,一段超越常理的时间错位,和一个同样名为“等待”的、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承诺。
荒谬,却因那条项链、那个名字、那双眼睛、那份眼神中的笃定,而拥有了不可思议的真实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