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来世界
苏城,厉家老宅,夜阑人静。
沈婉悠坐在客房临窗的藤椅里,窗扉半开,夜风携着清冷的空气与残余的桂花暗香,悄然潜入。她没有点灯,任由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,铺满半间屋子,也照亮了她膝上那本摊开的、边缘磨损的皮质记事本。
扉页上,那四个力透纸背的字——“婉悠,等我”,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晰,每一笔转折的力道,都仿佛能穿透时光,落在心头。
她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凝视这四个字。最初那汹涌的泪意与酸楚已然沉淀,化作心底一片深沉的、静水流深般的思念。那思念不再伴随着尖锐的疼痛,而是一种绵长的、已成为生命一部分的习惯性牵挂。她伸出手指,极其轻柔地,沿着那墨迹的凹痕,缓缓描摹,仿佛能触碰到七十年前,那个人留下这行字时,指尖的温度与心跳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又轻轻合上。眠眠穿着素色寝衣,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,挨着藤椅扶手坐下,将头轻轻靠在母亲手臂上。
“妈妈,还在看?”少女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柔软。
沈婉悠“嗯”了一声,抬手抚了抚女儿柔顺的长发。“睡不着。想起些旧事。”
眠眠静默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月光下的记事本上。“妈妈,我能……再看看吗?”
沈婉悠将记事本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眠眠接过,双手捧着,就着月光,再次凝视那四个字。她的目光专注,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在“等”字最后一笔的顿挫处,仿佛在感受书写者落笔时那一瞬的决绝与不舍。
“爸爸的字,”眠眠轻声说,语气里有种超越年龄的认真与温柔,“写得真好。很有力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