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悠重新低下头,将记事本合拢,紧紧抱在怀中。那硬质的皮质封面贴着心口,仿佛传来跨越时空的、微弱而恒久的温暖。
她忽然清晰地感觉到,他一直都不曾真正远离。
不在那些辗转反侧、模糊了面容的梦境里,不在泛黄卷曲、定格了时光的旧照片中,也不在这些沉默承载着过往的旧物之上。
他就在那里。
在她每一次想起“家”这个字时骤然柔软的心底,在她教导女儿们时不经意带出的、属于他的习惯用语里,在她十四年来从未动摇过的、静默而漫长的等待中。
他一直都在。
空间节点秘境
从裂缝底部攀爬而上的过程,耗尽了几人最后的气力。
当楚沐泽的手终于扒住裂缝边缘冰冷粗糙的岩石,将身体拖上坚实地面时,天色已彻底沉入黑夜。他瘫倒在骨粉与碎石混杂的地面上,胸膛剧烈起伏,张大嘴喘息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枯骨林特有的、混杂了尘埃与腐朽的冰冷空气,刺痛灼热的肺部。他的双臂在不自觉地颤抖,那并非恐惧,而是肌肉力竭后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。三百丈的垂直距离,依靠一根绳索与近乎麻木的手臂将自己一寸寸提上来,其间还须抵御下方深渊中那股无形的、仿佛无数冰冷手掌般的拖拽感——那感觉并非幻觉,而是裂缝深处秽气翻涌形成的向上气流,混合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。
林泊禹比他稍早上来,此刻正单膝跪在不远处,同样喘息未定。他手中那柄短刃仍未归鞘,刃身在稀薄的星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光,上面沾染着几缕暗红近黑的黏稠液体,那是从深渊肉质“地面”带出的残留物,散发着一股甜腥与腐败交织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谢惟铭是最后一个上来的。他松开绳索,落地时脚步略显虚浮,随即稳住身形。他的双耳仍在微微抽搐,那是听觉长时间处于极限紧张状态后留下的后遗症。姬霆安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,无声地出现在他身旁,递过一个皮质水囊。谢惟铭接过,仰头灌了几口,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,他没有说话,只是向姬霆安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