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比老郑想象中年轻,三十出头,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,头发略长,遮住了一点额头,说话时语速不快,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。他没急着看血珀,反倒先扎进了监控室,对着近一周的夜班录像看了一下午,又让老郑把接触过血珀的人都叫来,挨个问噩梦的细节——梦里树脂的颜色、蚊子的声音、窒息的感觉,连醒后的反应都记在本子上,密密麻麻写了两页。
“先去看看血珀吧。”直到傍晚,陈默才站起身,跟着老郑走进保险库。库内的灯光很亮,血珀躺在丝绒托盘上,红得像团火,珀体里的蚊子清晰可见。陈默没碰血珀,从工具箱里掏出个特制的偏振透镜,对着珀体看了半晌,又换了个放大镜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“这里有问题。”他指着蚊子的腹部,声音比刚才沉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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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郑凑过去看,没发现什么异常。陈默把透镜递给他:“你再看,注意腹部的颜色。”
透过透镜,老郑终于看清了——蚊子的腹部泛着极淡的荧光,不是血珀本身的光泽,是从内部透出来的,像星星一样,在暗红色的珀体里闪着微光。他心里一紧:“这是什么?”
“可能是放射性元素。”陈默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,是辐射检测仪。他把探头靠近血珀,仪器立刻“嘀嘀”响了起来,屏幕上的数值跳了几下,稳定在0.2微西弗/小时。“数值不高,不会伤人,但足够干扰电子设备了。”
老郑愣了愣:“辐射?这血珀里怎么会有辐射?”
“不是血珀本身有辐射,是里面的蚊子。”陈默解释,“远古时期,有些生物的血液里会含有微量的放射性元素,可能是从食物或环境中吸收的。这只蚊子死前,应该吸食过这类生物的血液,然后被树脂包裹——五千万年里,树脂变成琥珀,血液里的放射性元素没有消失,反而慢慢浓缩,让血珀产生了微弱的辐射。”
他指着保险库的电子锁:“这种辐射会干扰电子信号,导致锁具失灵、监控画面异常。你说的红色影子,其实是辐射让空气分子轻微电离,在灯光下形成的光学现象,加上保安心里紧张,越看越像‘鬼影’,其实就是空气里的离子在动。”
“那集体噩梦呢?”老郑追问,这是他最担心的——设备坏了能修,可人的梦,怎么解释?
陈默笑了笑,把仪器放回工具箱:“是心理暗示。你们先是听说了电子锁失灵、监控见红影,心里已经先有了‘血珀邪门’的印象,这是‘先入为主’。接着接触血珀,虽然辐射不会伤人,可潜意识里的恐惧会被放大,再加上大家互相交流噩梦内容,‘你梦见了树脂,我也梦见了蚊子’,慢慢就形成了集体心理暗示,最后所有人都做了相似的梦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其实你们的梦也不是完全一样——小林说树脂是暗红色,小李说树脂里有气泡,只是大家都记住了‘窒息’和‘蚊子’这两个共同点,才觉得是‘同一个梦’。这是人的记忆会‘趋同’的特点,很正常。”
老郑半信半疑,可陈默接下来的操作,让他彻底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