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回研究所拿了材料,三天后带着几个工人来,给血珀做了个特制的展柜——柜体是铅制的,铅板有两厘米厚,能有效隔绝辐射,展柜内部铺了层防辐射棉,又在四周放了四块天然水晶。“水晶的分子结构特殊,能吸收残余的辐射波,还能稳定湿度。”陈默一边指挥工人安装,一边跟老郑解释,“这样既能保护血珀,又能避免辐射干扰设备。”
血珀放进新展柜的那天,老郑特意在保险库守了一夜。凌晨两点,地铁从店外的地下经过,他盯着监控屏幕,电子锁没失灵,红影没出现,库内的温湿度计稳定在55%,一切都安安静静的。他松了口气,靠在椅子上,竟慢慢睡着了——那是他半个月来,第一次没做噩梦,睡得格外香。
接下来的几天,接触过血珀的人也都没再做噩梦。小林说:“现在想起血珀,也不觉得害怕了,反而觉得那只蚊子挺可怜的,困在里面五千万年。”老郑听了,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。
他没把血珀拿去售卖,而是联系了市古生物研究所。所长亲自来考察,看到血珀里的蚊子时,眼睛都亮了:“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保存最完整的远古蚊类标本,要是能提取到血液残留,说不定能发现新的物种!”
研究所花了三个月时间,用显微技术从蚊子体内提取出了微量血液残留。通过基因测序,他们发现这是一种从未被记载过的远古昆虫,翅膀结构特殊,能适应高湿度环境,填补了生物进化史上的一段空白。所长特意给老郑发了封感谢信,还邀请他去研究所看标本切片——透过显微镜,老郑看见那些古老的细胞在载玻片上静静躺着,忽然觉得,这块血珀的价值,比他想象中高得多。
研究所举办成果发布会那天,老郑特意把陈默请去吃饭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老郑端着酒杯,忽然问:“小陈,你说这血珀里的蚊子,是不是也在做噩梦?困在树脂里,困了五千万年,连呼吸都不能自由。”
陈默放下酒杯,看向窗外的夜色。梅雨季早就过了,月亮挂在天上,亮得很,月光洒在桌子上,像铺了层银。他想了想,轻声说:“或许它没做噩梦。五千万年前,它被树脂包裹,是意外;五千万年后,它被我们发现,也是意外。它只是以另一种方式,把远古的故事带到了现在——比如它吸食过的生物,比如当时的气候,这些都是我们不知道的历史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们以为的‘灵异’,其实是没读懂它的语言。它不会说话,只能通过辐射、通过我们的梦,传递信号。而科学,就是翻译器,帮我们把这些奇怪的信号,变成能看懂的真相。你看,现在我们知道了它的故事,它也帮我们填补了历史的空白,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?”
老郑点点头,喝了口酒。酒是好酒,入口绵柔,回味悠长。他想起第一次看见血珀时的惊艳,想起那些让人害怕的噩梦,想起陈默蹲在保险库里看血珀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块红得像血的琥珀,不再是“邪门”的象征,而是藏着时光的胶囊——裹着一只蚊子,裹着一段未知的历史,裹着五千万年的等待,终于等到有人用正确的方式,打开了它的秘密。
吃完饭,陈默要走,老郑送他到门口。晚风拂过,带着股桂花的香气,老郑忽然说:“小陈,下次再有‘邪门’的事,我还找你。”
陈默笑了,挥挥手:“郑叔,下次说不定就不是‘邪门’的事了,是新的惊喜。”
看着陈默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老郑转身回店。珠宝店的灯还亮着,透过玻璃门,能看见展柜里的血珀,红得像团温暖的火。他想,等过段时间,要把血珀借去博物馆展览,让更多人看看这块藏着故事的血珀,看看五千万年前的蚊子,看看科学如何把“灵异”变成“惊喜”。
雨早就停了,天上的月亮很圆,老郑走在回家的路上,脚步轻快。他知道,有些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