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爷府的书房里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案几上,映得堆叠的账本泛着陈旧的黄。账房先生早已候在一旁,见胤禛和陆清漪走进来,连忙躬身行礼:“四爷,格格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胤禛走到主位坐下,指了指案几上的账本,沉声道,“你说账本有问题,具体是怎么回事?”
账房先生起身,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本,递了过去:“四爷您看,这是近三个月的采买账本。小的核对时发现,好几笔采买的支出,都比市面上的正常价格高出不少,而且部分采买的物品数量,和府里实际领用的数量也对不上,疑似有人从中克扣。”
陆清漪走到胤禛身边,接过账本仔细翻看。账本上的字迹工整,每一笔支出都标注了物品名称、数量、价格和采买日期,乍一看没什么问题。但她跟着胤禛打理府中内务已有一段时日,对日常采买的物价多少有些了解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你看这一笔。”陆清漪指着其中一页,对胤禛道,“上个月采买的冬布料子,账上写着每匹纹银二十两,可我前几日去布庄打听,最好的冬布也不过十五两一匹,这价格足足高了五两。还有这笔采买米面的账目,数量写着五百斤,可厨房那边的领用记录,一个月下来也只用了三百斤,剩下的两百斤去哪了?”
胤禛凑过去一看,果然如陆清漪所说。他拿起另一本账本翻看,发现类似的问题还有不少,涉及采买的食材、布料、笔墨纸砚等诸多物品,每一笔高出的价格看似不多,但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“府里的采买一直是由谁负责的?”胤禛的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。府里的开销本就有定数,如今出现这样的漏洞,显然是有人在中饱私囊。
“回四爷,府里的采买一直是刘管家负责的。”账房先生连忙回道,“刘管家在府里待了五年,一直负责采买和府内杂物,之前从没出过什么问题,小的也是这次核对季度账目时才发现异常。”
“刘管家……”胤禛眉头紧锁,陷入了沉思。这个刘管家平时看着老实本分,做事也还算勤快,没想到竟然敢在府里动手脚。
陆清漪放下账本,轻声道:“四爷,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。刘管家能在采买账目上动手脚,要么是他自己私吞,要么是和外部的商贩勾结,虚报价格,然后分赃。而且看这账目的问题持续了三个月,他肯定是有恃无恐。”
“嗯。”胤禛点了点头,“你说得有道理。但现在只是怀疑,没有确凿的证据,不能轻易打草惊蛇。必须先查清楚,刘管家到底是怎么操作的,有没有同伙。”
两人正说着,春桃端着茶水走了进来。见书房里气氛凝重,账房先生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,便知道是账本的问题很棘手。她把茶水放在桌上,轻声问道:“四爷,格格,是不是账本的问题很严重?”
陆清漪看了春桃一眼,点了点头:“是有点严重,疑似负责采买的刘管家从中克扣银两。”
春桃一听,顿时来了火气:“刘管家?他看着挺老实的,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格格,这事儿交给我吧!府里的下人我都熟,谁跟刘管家走得近,谁和外面的采买商贩有往来,我门儿清。我去暗中调查,准能查出点眉目!”
春桃在府里待的时间久,和下人们都混得熟络,消息也灵通,确实是调查此事的合适人选。陆清漪看向胤禛,征求他的意见。
“好。”胤禛点了点头,对春桃道,“此事就交给你去查。记住,一定要小心谨慎,不要打草惊蛇。如果发现什么线索,立刻向我和格格汇报。”
“请四爷和格格放心!”春桃拍着胸脯保证,“我一定把这事查得水落石出,绝不让这种蛀虫在府里横行!”
送走账房先生后,陆清漪又拿起账本仔细核对,把有问题的账目一一标记出来。胤禛坐在一旁,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眼神温柔。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他越来越欣赏陆清漪的细心和沉稳,把府里的内务交给她,他很放心。
“四爷,你看这几笔账目。”陆清漪指着账本上的几处记录,“这几次采买的商贩都是同一家,叫‘兴盛商行’。之前我听厨房的嬷嬷说,这家商行的食材价格比其他商行高,可刘管家却一直从这家商行采买,这里面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胤禛点了点头,“春桃调查的时候,可以重点查一下这个‘兴盛商行’和刘管家的关系。”
另一边,春桃领了任务后,立刻开始行动。她没有直接去找刘管家,而是先找了几个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下人,旁敲侧击地打听情况。
“张妈,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刘管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春桃找到负责打扫外院的张妈,一边帮她整理打扫工具,一边随意地问道。
张妈想了想,压低声音道:“不对劲的地方?倒是有一点。最近刘管家出手阔绰了不少,上次还给他家小子买了一块上好的玉佩,听说花了不少银子。他一个管家,俸禄也就那么多,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?”
春桃心里一动,又问道:“那你知道刘管家平时都和哪些商贩往来吗?尤其是那个‘兴盛商行’的人。”
“兴盛商行?”张妈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,刘管家经常和他们家的老板来往。有一次我凌晨起来打扫,看到刘管家和兴盛商行的老板在府门口偷偷说话,还递了一个布包给他,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得到这个线索,春桃心里有了底。她又找了几个负责跟着刘管家采买的小厮,旁敲侧击地打听。其中一个小厮胆子小,经不住春桃的追问,终于说了实话。
“春桃姐,我跟你说,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。”小厮压低声音道,“刘管家确实和兴盛商行的老板勾结,每次采买都让他们虚报价格,然后把多出来的银子分了。上次采买冬布,本来十五两一匹,报成二十两,多出来的五两,刘管家和商行老板一人一半。还有采买米面的时候,故意多报数量,多出来的米面就拉去外面卖了,卖的钱也被他们分了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四爷?”春桃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