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它听路过的商人说过,布莱梅的乐师能靠声音活,就算自己的叫声不好听,总比死在屠刀下强。
雪开始下了,细小的雪粒落在驴子的背上,很快融成水。
它走在结冰的沼泽边,突然听见“嗬嗬”的喘气声,像破风箱在响。
低头一看,是条猎狗趴在冰上,右前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伤口结着黑紫色的痂,旁边扔着一把生锈的猎刀。
“你这腿,是被猎枪打了?”
驴子的声音还带着疼,却忍不住停下脚步。
猎狗抬眼,眼里没有光,只有一片死寂:“是主人用猎刀挑的。”
它舔了舔獠牙上的旧血
“我追丢了他要的雄鹿,他说‘断了腿的狗,不如死了干净’,就把我丢在这儿喂狼——若不是我咬断了三只狼的喉咙,现在早成冰雕了。”
驴子晃了晃耳朵,血痂从嘴角脱落
“我要去布莱梅当乐师。你的叫声够凶,能当‘警告的鼓点’,跟我一起走吧。”
猎狗的眼睛亮了一下,却又很快暗下去
“我连路都走不稳,只会拖累你。”它试图站起来,断腿一沾地就疼得发抖,“而且我只会打猎、咬人,当不了乐师。”
“谁说乐师一定要会弹琴?”
驴子走到它身边,用身体撑起它的重量
“你的叫声能吓走坏人,这就是最好的‘乐器’。再说,你帮我咬断挡路的荆棘,我帮你找吃的,我们正好互相帮忙。”
猎狗盯着驴子的眼睛,里面没有嫌弃,只有真诚。
它点了点头,用三条腿慢慢站起来
“好,我跟你走。要是遇到你的主人,我帮你咬断他的喉咙。”
驴子没说话,只是背着猎狗,继续往布莱梅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