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的台阶很干净,没有灰尘,没有杂物。
门前也没有守卫。
没有工蚁,没有兵蚁,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一栋普通的、还在正常使用的办公楼。
唐啸眯起眼睛,往前走了几步。
他注意到的不只是表面的干净。
建筑的结构接缝处,能看到新的加固痕迹。那些材料的颜色和原本的混凝土不太一样,偏灰褐色,表面有细微的纹理,看起来有点像……有机物。
他走近墙体,仔细观察。
底部的裂缝被填充过。填充材料已经完全凝固,和原本的结构融为一体,但能看出明显的修复痕迹。
这不是简单的修补。
这是系统性的、有计划的重建。
而且使用的材料,绝对不是普通的建筑材料。更像是某种特殊混凝土,混合了有机成分。
就在这时,那股熟悉的精神力波动再次传来。
冰冷,简短,直接在唐啸脑海中响起:
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在里面。
唐啸转身,看向A级兵蚁。
那只兵蚁站在原地,巨大的复眼在夜色中反射着微光。它最后一次审视他们三个人,复眼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它转过身。
四条节肢交替移动,几步就走到了旁边建筑的阴影中。
深紫色的甲壳融入黑暗,那个近两米高的躯体就这样消失了。
无声无息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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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剩下三人,站在这栋得可怕的大楼前。
身后是虫兽横行的废墟,眼前是仿佛末世从未发生过的文明入口。
这种强烈的割裂感,让唐啸感到一阵眩晕。
李锦压低声音:它就这么走了?让我们自己进去?
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。
从楼顶开始,这只A级兵蚁就一直带着他们,保持着那种压迫性的存在感。现在突然消失,反而让人更不安。
林峰靠着旁边的荧光植物,喘着气。他的脸色依然苍白,精神力屏障维持到现在已经接近极限了。
这门……他看着那扇玻璃门,感觉像个陷阱的入口。
唐啸站在台阶下,仰头看着那栋大楼。
沉默了几秒钟。
从我们决定跟上它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在陷阱里了。他转过头看着两人,目光坚定,或者说,在他们的规则里了。
现在后退没有意义。那个,还有关于我们想要了解的一切,答案很可能就在里面。
李锦沉默了几秒钟,点了点头。
林峰咬咬牙,也点头。
唐啸转过身,向台阶走去。
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,李锦和林峰跟在后面。
三人靠近那扇玻璃门。
当唐啸距离门口还有两米时,玻璃门突然动了。
没有任何声音。
门向两侧滑开,动作流畅,就像自动感应装置还在正常工作一样。
温暖的光线从里面涌出来。
唐啸停在门口,往里看。
宽敞的大厅。
明亮的灯光。
里面灯火通明。
唐啸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大厅很宽敞,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。
天花板很高,目测有五米以上。
光源不是电灯。
是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发光菌类。
那些菌类很大,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,形状像是巨大的蒲公英。细密的菌丝从中心向外延伸,末端散发出柔和的白绿色光芒。
数量很多,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天花板上,将整个大厅照得通透。
光线很柔和,不刺眼,但足够明亮。
比外面那些荧光植物的光要稳定得多,也亮得多。
墙角和立柱旁边,摆放着各种盆栽。
不是普通的植物,全都是荧光菌类。
有的像珊瑚,一簇簇地生长,散发出淡蓝色的光。
有的像树枝,从花盆里向上延伸,顶端开出伞状的结构,发出白色的光。
还有的像一团团的云朵,堆积在花盆里,泛着淡绿色的微光。
这些菌类不只是照明。
它们被精心摆放,形成了某种装饰效果。
整个大厅充满了一种奇特的美感,有机的,科幻的,说不出的违和。
唐啸的视线扫过大厅。
空间被划分成几个区域。
入口正前方是接待区,一张长桌,两个人坐在后面。
左侧是开放式的餐饮区。
几张长桌,摆放着整齐的椅子。有人端着餐盘坐在那里,低声交谈。餐盘里的食物看起来很简单,像是某种压制成块的食品,颜色偏灰白。
右侧是休息等候区。
几张沙发,茶几,看起来很舒适。有人坐在那里,有的闭目养神,有的在看手里的东西。
更远处,能看到楼梯和电梯。
楼梯是开放的,有人在上下走动。
电梯门紧闭着,应该没在使用。
但最让唐啸震惊的,不是这些设施。
而是大厅里的人。
二三十个。
男女都有,年龄看起来从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。
他们穿着统一风格的衣服。
那种有奇特光泽的灰色布料。
但款式不同。
有人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。
有人穿着连衣裙。
还有人穿着类似休闲夹克的外套。
衣服都很干净,没有破损,没有污渍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。
表情自然。
有的在低声交谈,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。
有的在看手里的东西——一种薄如纸片的半透明板子,上面有发光的文字和图案,应该是某种个人终端。
有的只是安静地坐着,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警惕。
没有末世幸存者那种随时准备逃跑或战斗的紧绷感。
就好像这里不是废土上的蚁群领地。
而是一个正常运转的社区。
唐啸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
李锦从他身后探出头,看到大厅里的景象,整个人愣住了。
林峰也看到了,靠在门框上,嘴巴微微张开。
就在这时,餐饮区那边有了动静。
一只工蚁推着小型金属推车,从那边出来。
推车有四个轮子,在光滑的地面上滚动,发出轻微的声音。
车上装着餐具。
盘子、碗、勺子,叠得整整齐齐。
工蚁的六条节肢在地面上移动,身体保持着稳定的姿势,推着推车向大厅另一侧走去。
它的路线会穿过一群正在交谈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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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些人只是很自然地让开了一条路。
就像现代人给扫地机器人让路一样。
没有惊慌。
没有躲避。
甚至没有停止交谈。
其中一个年轻人,二十多岁,穿着灰色衬衫,在工蚁经过时,还伸手拍了拍它光滑的黑色甲壳。
今天轮到大黑值班啊。他笑着对旁边的同伴说。
同伴也笑了:昨天是小黑,今天是大黑,明天该是中黑了吧。
你给它们起的名字真够随便的。
反正它们也不在意。
那只工蚁头上的触角晃了晃。
动作很轻微,但很明显。
就好像在回应那个年轻人的招呼。
然后继续推着推车,向大厅深处走去。
整个过程,那群人连看都没多看一眼。
就这么继续聊着天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唐啸的瞳孔在收缩。
震惊不是来自,而是来自那种深入骨髓的。
那个年轻人拍工蚁的动作,就像在拍宠物狗。
那些人让路,就像这是每天重复无数次的日常。
这种互动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。
需要长时间的稳定共处,需要一个被所有人接受的生活模式。
唐啸重新评估着对人类的整合程度。
这不是控制,也不是奴役。
这是共生。
李锦站在唐啸身后,眼睛死死盯着大厅里的景象。
脸上是全然的不可思议和茫然。
她看到那个女孩——就是刚才在笑的那群人里的一个——从工蚁推车上拿起一个掉落的勺子,随手放回去。
动作自然无比。
就像顺手帮别人捡起掉落的东西一样。
工蚁的触角又晃了晃,像是在表示感谢。
这幅景象彻底颠覆了李锦对人类与虫兽关系的认知。
她甚至想起了之前和唐啸被困在那个S级变异莲花村子环境里的情景。
林峰靠在门边,嘴巴张得更大了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眼前看到的景象,和他过去的经历完全矛盾。
在樟城,虫兽是敌人。
遇到就要逃,或者拼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