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变异牛蝇最终没有动。

它的触角在空中摆动了几下，然后慢慢放下。六条腿重新调整回原来的位置，刺入混凝土中。最后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睡觉的状态。

只是偶尔，还会有几只复眼转向三人的方向，似乎还在确认什么。

唐啸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，但动作极其缓慢。

三人开始挪动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李锦的扭曲空间依然在运作，但输出功率降到了最低，只能勉强维持光线的折射。林峰的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，但他咬着牙，努力保持稳定。

二十米。

十米。

五米。

他们几乎是贴着变异牛蝇的感知范围边缘在移动。

现在距离那只虫兽只有五十米左右，已经到了它的视觉和听觉的极限范围。任何一点失误，都会立刻被发现。

但三人没有停下。

唐啸带着李锦和林峰，一步一步地绕过了变异牛蝇所在的厂房，进入了工业区的另一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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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停车场，地面上堆着一些废弃的车辆残骸。唐啸示意三人躲到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，然后才做了个可以休息的手势。

李锦几乎是瞬间瘫坐在地上。

她的扭曲空间终于解除了，那层扭曲的光线和声波瞬间消失。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，靠着卡车的车身大口喘着气。

林峰也倒在地上。

那层精神力屏蔽膜终于关闭了，他能感觉到整个意识都在摇晃，视线一片模糊。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眼泪流下来，他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紧张。

唐啸站在卡车边缘，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变异牛蝇。

那只虫兽还趴在厂房顶部，复眼已经重新闭上，翅膀的震颤频率也恢复了正常。它似乎已经放弃了寻找异常的来源，重新陷入了休眠。

唐啸收回视线，转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锦和林峰。

两个人的状态都很糟糕。李锦的脸色苍白得吓人，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头发。林峰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，整个人趴在地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但他们成功了。

从一只A级感知型变异虫兽身边，在五十米的距离内潜行通过，全程没有被发现。

唐啸在原地站了几分钟，确认变异牛蝇没有追过来，然后才蹲下身，看着林峰。

能站起来吗？他问。

林峰咬着牙，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。但双腿完全使不上力，试了几次都失败了。

唐啸伸出手，把他拉起来。

靠着车休息。唐啸说，然后转向李锦，你呢？

李锦摆了摆手。

我没事。她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就是精神力消耗太大了，缓一会儿就好。

唐啸点了点头。他从腰包里拿出两瓶水，分别扔给李锦和林峰。

喝点水。

林峰接过水瓶，拧开盖子，大口灌了几口。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，稍微缓解了一些精神上的疲惫。

李锦也在喝水，一边喝一边看着远处那只变异牛蝇。

刚才差点就暴露了。她说，那只虫兽的警觉性比我想象中高。它明明没有通过精神力探测到我们，但还是察觉到了异常。

因为你的扭曲空间不够完美。唐啸说，语气很平静，光线的折射角度有细微的偏差，在它的复眼看来，那片区域的景象和周围环境不太协调。如果它再警惕一点，或者休眠状态再浅一点，我们就会被发现。

李锦沉默了几秒钟。

我知道。她说，但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。想要达到完美的扭曲，需要的精神力消耗至少是现在的两倍。以我现在的状态，根本撑不了那么久。

唐啸没有反驳。

他知道李锦说的是实话。空间异能的精细控制需要极其庞大的精神力支撑，尤其是要同时扭曲光线和声波，还要保持长时间的稳定输出，这对任何A级异能者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。

但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。唐啸说，配合林峰的异能，我们成功绕过了一只A级虫兽。这证明了这套潜行战术的可行性。

他转向林峰。

你也是。唐啸说，虽然精神力消耗很大，但你在关键时刻撑住了。如果刚才你的出现任何波动，我们三个现在都已经在和那只虫兽战斗了。

林峰听着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刚才几乎到了极限。那层承受精神感知波时，差点就要崩溃。如果不是拼尽全力压缩到极限，根本挡不住那一击。

但他做到了。

在A级变异虫兽的全力探测下，他的完全隔绝了精神力，让虫兽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。

这次的配合，你们记住了。唐啸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李锦和林峰，在真正的S级面前，我们可能连一次尝试的机会都没有。但这次实战训练，成功验证了李锦的空间扰乱和林峰的精神隔绝能力，在潜行中的巨大价值。

他顿了一下。

如果我们能继续提升配合的精度，未来遇到更强的敌人时，也许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战斗。

李锦点了点头，但没有说话。她还在恢复精神力，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。

林峰靠着卡车，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——那些突然睁开的复眼，那道强大的精神感知波，还有那股几乎要把他意识撞碎的冲击。

但他撑过来了。

这让他觉得，自己也许真的不只是个累赘。

三人在废弃的停车场休息了大约半小时。

李锦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，脸色不再那么苍白。林峰也能站起来了，虽然腿还是有些发软，但至少能走路了。

唐啸确认两人的状态都恢复得差不多了，然后做了个出发的手势。

三人离开停车场，绕过工业区的边缘，来到了工业区的另一头。

李锦将越野车从空间里放出来，车体重重地砸在地上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
三人上车，唐啸发动引擎。

车身震动了一下，后轮开始转动。那个临时焊接的耦合器发出一些异常的声响，但还能用。

越野车驶出工业区，重新回到那条破碎的公路上。

唐啸开着车，目光落在前方。按照周山的地图数据，再往北大约两百公里，就能到达那座末世前的大型城市。

如果那里真的有幸存者聚集地，他们也许能找到更多关于SS级威胁的情报。

如果没有，他们就继续向北。

李锦坐在副驾驶座上，靠着车窗闭目养神。刚才的潜行训练消耗了她太多精神力，现在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。

林峰坐在后座上，看着窗外那片荒凉的景象。

远处的工业区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，那只变异牛蝇还趴在厂房顶部，继续它的休眠。它永远不会知道，刚才有三个人类从它身边五十米的距离内潜行通过，全程没有被它发现。

这让林峰觉得，他们也许真的有机会找到那个SS级威胁，并且活着回来。

越野车继续向北行驶，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废土上回荡。

夕阳慢慢落下，橙红色的光洒在公路上，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