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一囊烈酒尽数淋在自己手上,然后取出一枚最细的钢针,毫不犹豫地刺入伤者胸侧。
一股暗红色的积血,混着气泡,顺着钢针缓缓流出。
伤者剧烈的喘息,奇迹般地平复下来。
阿蛮再用麻线,以一种奇异的针法,将那道不大的伤口迅速缝合。
柳含烟就站在一旁,她手里拿着一小块炭笔,在一片剥下的树皮上,飞快地记录着阿蛮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步骤。她脸上的震惊,已渐渐化为一种近乎贪婪的钦佩。
当晚,伤者苏醒。
柳断江亲自来到伤者栖身的木屋,他伸手探了探那人平稳的呼吸,又看了看那缝合整齐、并无溃烂迹象的伤口。
他枯瘦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“此术……从何而来?”他嘶哑地问。
“统帅所授,名为‘续命十三针’。”阿蛮平静回答,“其实并无玄虚,不过是顺应人体脉络,引流疏导罢了。”
老人沉默了许久。
他缓缓抬手,摘下了脸上青铜面具的一角,露出半边被烈火烧灼得焦黑可怖的面容。
“三十年前,我也想学这样的医术……可来征矿的官兵说,这是妖法,会招来天谴。”
就在寨中气氛稍缓之际,那个名叫青蚨子的流浪医师,正趁着众人为伤者熬药的混乱,将一小包无色无味的粉末,悄无声息地倒入伙房的米缸之中。
他的动作极快,做完便混入人群,仿佛什么也未发生。
次日清晨,寨中突然有七八个孩童上吐下泻,浑身无力。
柳含烟立刻警觉。她追查到厨房,抓起一把米凑到鼻尖细闻,一股极淡的、非草木的异样气味钻入鼻孔。她将米粒撒在阳光下,隐约看见几点细微的荧光粉末。
她直接冲到青蚨子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衣领。
“米里,是你下的毒!”
青蚨子先是一愣,随即发出一声冷笑:“九渊会养我十年,岂容尔等山野村夫,勾结二龙山的外贼!”
混乱中,他猛地挣脱,转身就朝寨中的水井扑去,竟是想投井自尽,毁掉最后的人证!
说时迟那时快,一道身影从旁侧猛虎般扑出,将他死死压在地上。
是石工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