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出声。”朱武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锭,“我们是九渊会的人,查到你私吞了营造款。不过嘛,小事。”
他将银锭丢在那小吏怀里。
“只要你告诉我们一件事,这笔烂账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小吏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朱武不给他思考的时间,话锋一转,森然无比:“可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,明天一早,枢密院就会收到你和南边盐商勾结的信。九渊会已经知道你泄密了,你猜,高太尉会先砍你的头,还是先抄你的家?”
利诱,恐吓,再给他一条活路。
那小吏的心理防线,在朱武连环的逼问下,彻底崩溃。
他颤抖着,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:“我说!我说!地宫……地宫的入口,就在艮岳的废墟底下!入口有机关,要三把铜钥匙才能打开!分别在……在工部、枢密院和皇城司手里!”
林冲在门外听着,嘴角牵起一丝冷酷的弧度。
“那就一把一把地抢。”
当夜,皇城司的值房无故起火。
火光冲天,乱成一团。无人注意,一道黑影借着混乱,猿猴般翻过高墙,如入无人之境。
正是阿蛮。
他没有去撬什么保险柜,只是循着一股新鲜油墨和黄铜混合的特殊气味,径直来到主事官的书房。在房梁一处不起眼的暗格里,他取走了一张刚刚拓印下来,还没来得及送走的铜钥拓片。
统帅说过,抢东西,不如抢图纸。
半个时辰后,拓片摆在了林冲面前。
“朱武,仿制蜡模。”
“含烟留下的药水,按比例调配,做出百年铜锈。”
命令被一条条下达,冷静而精准。
次日,一名修缮屋顶的匠人“不慎”从梯子上摔落,砸坏了皇城司主官的房门。在一片手忙脚乱中,悬于梁上的那把真钥匙,被悄无声息地调换。
三天之内,同样的手法,枢密院与工部的铜钥,尽落手中。
开启地宫的那一夜,雷雨交加。
艮岳废墟,三百阶石梯盘旋向下,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林冲只带了朱武、杜迁、阿蛮等五人。三把泛着诡异铜绿的钥匙依次插入锈迹斑斑的锁孔。
“咔嚓——”
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。
门后,不是金银财宝,而是数十只码放整齐的巨大木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