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旦有携带特定信物的敌探经过,他们身上的气味就会与木桩上的气味发生极细微的反应,形成一种新的、三日不散的独特标记。
这是林冲前世刑侦学里的追踪手段,在这个时代,却如同神鬼之术。
无人知晓其来历。
但它很管用。
布设“气味标记桩”的第一日,一只负责嗅探的猎犬,就在三十里外的一处货运码头,对着一名挑着担子的货郎,狂吠不止。
那货郎当场便要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囊,却被阿蛮一记手刀,劈晕在地。
从他贩卖的布匹夹层里,搜出了一份汴京城的详细地图。
地图上,一个地方被用红圈醒目地标出。
火工学堂,水源井。
深夜。
新建的炮坊里,依旧是叮当之声不绝。
林冲巡视至此,却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,独自蹲在角落里,借着炉火的光,打磨着一根细小的铜簧。
是小石头。
“为何不睡?”
少年被这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,手里的铜簧差点掉进火里。
他回过头,看清是林冲,才低下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。
“将军……今天下午试炮,第三发,偏了两尺……我想弄明白,是为啥。”
林-冲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斥责,也没有安慰,而是从怀里,取出了那本陈十九留下的《霹雳炮全解图》残卷。
他走到小石头身边,同样蹲下,将残卷摊开在满是铁屑的地上。
他指着其中一段关于引信机簧的图解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“簧力回弹,与药室瞬间生成的压力,必须达成一个平衡。差了一丝,引信激发,就会快上半瞬。弹丸出膛的角度,自然就偏了。”
他随手捡起一根炭条,就在粗糙的地面上,画出了一个简单的比例尺,开始演算。
小石头的眼睛越睁越大,从最初的迷茫,到后来的惊奇,最后,变成了一种豁然开朗的光。
他忽然抬起头,鼓起全部的勇气。
“将军,我……我能试试,改一下这个簧片的角度吗?”
林冲笑了。
“改得好,明天的校阅,主炮就归你打。”
窗外,新一批刚刚出炉的火铳,正在淬火池中泛起幽幽的青光。
也就在此时,远方的地平线上,一道从未见过的陌生烟柱,正贴着夜色,缓缓升起。
那烟不是烽火,也不是炊烟,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仿佛是一座巨大的、不见天日的窑炉,在初次点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