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磨出了血泡,挑破了,混着铁锈和火药末,疼得钻心。
他只是咬咬牙,继续。
第七日夜里。
炮坊里只剩下牛二愣一个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一枚零件嵌入铳身。装药,压实,安引信。一套流程下来,行云流水。
他点燃了引信。
火花一闪而逝,铳机清脆地一响。
成了。
朱武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个沙漏,掐算着时间。“引信燃速,误差不足半息。”
这位神机军师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叹。
“这不是巧技,是悟性。”
林冲亲自将一块崭新的“匠籍免赋牌”交到牛二愣手上。
“从今日起,你带一队,专练‘三段击’。”
林冲的声音里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前排射击,中排装药,后排预热,循环不息,用最快的人,打出最密的火。”
也就在此时,一骑快马飞驰入寨,信使滚鞍下马,呈上了一封来自南方雷公岭矿寨的加急求援文书。
矿寨遭三百土匪劫掠,危在旦夕。
杜迁当即请命:“统帅,末将愿率铁骑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林冲按住地图,看向了刚刚领命的牛二愣。“牛二愣。”
“在!”
“命你率八十名新训火铳手,即刻驰援。”
满堂皆惊。
杜迁急了,压低了嗓子:“统帅!这些人里,大半连马都没骑过,如何临敌?”
林冲笑了。
“他们是没骑过马,但他们都吃过饿饭。”
“他们比谁都清楚,什么叫输不起。”
夜色如墨,暴雨倾盆。
阿蛮在前带路,八十名新兵肩扛火铳,背着沉重的干粮和弹药,在泥泞的山路上跋涉。
有人摔倒,立刻就有人伸手拉一把。
六十里山路,无一人掉队。
黎明时分,他们抵达了雷公岭外。山谷里的匪寨,还在酣睡之中。
牛二愣没有丝毫犹豫,按照操典,冷静地发布命令。
“一组,预备!”
“二组,装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