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组,上引信!”
他站在一块高石上,猛地挥下手臂。
“放!”
枪声骤然响起,如同平地炸开的一阵骤雨,又急又密。
匪寨的木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。
睡梦中的土匪惊醒,怪叫着冲出来,却一头撞上了一面由弹丸织成的火网。
小主,
第一排射击完毕,立刻后撤装填。
第二排无缝衔接,再次开火。
精准的火力死死封锁住每一个出口。
仅仅一刻钟。
三百悍匪,在甚至没看清敌人长什么样的情况下,彻底溃不成军。
一个曾经在校场上嘲讽过牛二愣的老兵,此刻一铳托砸晕了匪首,拖死狗一样拖到牛二愣面前。
他红着脸,喘着粗气。
“牛……牛哥!你说得对,这铳,真他娘的比菜刀顺手!”
凯旋之日,山寨百姓夹道相迎。
孩子们不敢靠得太近,只敢远远地,用又敬又怕的眼神,看着那些黑沉沉的火铳。
韩五娘领着一群妇人,送来了一批新缝制的皮囊。
皮囊用油布做了内衬,专门用来装防潮的火药包。每一个皮囊上,都用彩线绣了一个字。
八十个皮囊,连在一起,是一句话。
“家中有郎持火铳,夜夜安眠不必慌。”
林冲站在校场高台上,看着下方那一双双炽热的眼睛,宣布了新的决定。
“从今日起,火器营不再设‘匠户’‘军户’之别!”
“凡参训者,皆按功授田,其子女,皆可免费入新学堂!”
当晚,匠院农作司送来了最新的喜报。
那片使用了“化肥”的试验田,亩产竟高达六石,较往年,足足翻了一倍。
朱武站在林冲身边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匠院,由衷感叹。
“火,能破敌,亦能养人。”
林冲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满天星斗,低声自语。
“当一个烧火的,都能扛着炮上阵杀敌的时候,这世道,才算是真的要变了。”
远处,新建的几座巨大窑炉,火光冲天,彻夜未熄。
那光芒映红了半边夜空,仿佛是沉睡的大地,终于被唤醒了它滚烫的血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