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告诉种老将军,张邦昌已死,大名府已在我手。朝廷的钦差,带着那份要保国贼的圣旨,被我连人带棺材,一起送回了汴京。”
“河北东路,暂时姓林了。”
“我还想问问他,他手握‘震山雷’图谱,坐拥数万西军精锐,面对一个已经不再信任他、甚至视他为叛逆的朝廷,他打算怎么选?”
“是继续愚忠,等着被一道圣旨召回京城,削去兵权,落得和张邦昌一样的下场?还是……为云州城外的十万百姓,为身后的家国,自己做一次主?”
朱武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哪里是信,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!
它将彻底斩断种师道对朝廷的最后一丝幻想,逼着他站到朝廷的对立面!
“哥哥,此计虽妙,但万一种老将军是个宁死不屈的愚忠之人,将信使和杨志兄弟一并斩了,上呈朝廷以证清白,那我们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林冲打断了朱武的话,语气笃定。
“种家世代将门,忠的是大宋的江山社稷,是天下的百姓,而不是龙椅上那个昏聩的赵官家。他若真是愚忠,早就把图谱送去汴京,而不是扣在手里了。”
“他扣下杨志,扣下图谱,是在等,在看。看我林冲,到底有多大的胆子,有多大的决心。”
林冲的笔尖落在纸上,笔走龙蛇。
“今天,在大名府,我把我的诚意,我的决心,都给他看够了。现在,轮到他选了。”
一封信写完,林冲吹干墨迹,小心折好,装入信封,用火漆封口。
他唤来一名鹰眼司的精锐探子。
“将此信,星夜兼程,亲手交到云州种老将军手上。记住,无论如何,一定要让他亲启。”
“遵命!”探子将信贴身藏好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书房里恢复了安静。
鲁智深看着那消失的背影,还是有些不放心:“哥哥,但愿……但愿一切顺利。”
林冲走到窗边,望着汴京的方向,夜色深沉如墨。
“这盘棋,已经由不得他了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另一名鹰眼司的探子冲了进来,神色慌张。
“哥哥!不好了!云州……云州八百里加急快报!”
林冲心里一沉,朱武和鲁智深也立刻紧张起来。
探子喘着粗气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种老将军他……他把杨志兄弟给放了!”
“什么?!”鲁智深大吼一声。
朱武也愣住了,这完全不合常理!
林冲猛地转过身,一把抓住探子的肩膀:“放了?什么时候的事?往哪里放了?!”
探子被他抓得生疼,急忙回答:“就在今天下午!打开城门,备了马匹干粮,让他……让他回二龙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