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用再给那些狗官打造酒杯和镣铐了!”
“从今天起,你们的每一锤,都是在为我们自己锻造生存的刀枪!都是在为这片土地,砸出一个崭新的世界!”
“林帅说了,打造犁头锄头的日子,结束了!”
“现在,是时候,该打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天下了!”
整个铁场,死一般地寂静。
所有的工匠都抬起头,呆呆地看着姚平,仿佛在听天书。
为自己……锻-锻造刀枪?
砸出一个……新世界?
一个须发皆白、满脸皱纹的老铁匠,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他叫王老锤,是这铁场里手艺最好的匠人,他的儿子,就是因为劳累过度,活活咳血死在了这炼铁炉前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,满是怀疑和不信。
“军爷……你……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姚平看着他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姚平,以我西军将士的荣耀起誓!句句属实!”
王老锤的嘴唇哆嗦着,浑浊的眼珠里,一点点亮起了光。
那是一种被压抑了数十年,被绝望掩埋了无数次的火焰。
他猛地转身,踉踉跄跄地跑到自己那座熟悉的炼铁炉前,从角落里拿起那柄陪伴了他一辈子的铁锤。
他布满老茧的双手,死死地攥着锤柄,青筋暴起。
“好……好!!”
老人仰天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,泪水夺眶而出。
“老汉我……等了一辈子,就等这句话!!”
说罢,他抡起铁锤,没有砸向烧红的铁块,而是转身一锤,狠狠地砸在了旁边那个刻着“官办”二字的石碑上!
“砰!”
石屑纷飞!
那个象征着他们世代为奴的烙印,被一锤砸得粉碎!
“砸烂他娘的旧世界!”
“为我们自己打刀!”
一个年轻的工匠嘶吼着,捡起一块石头,也狠狠砸了上去。
“砰!砰!砰!”
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刚刚燃起的希望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!
上百名工匠,如同疯了一般,用他们能找到的一切东西,将那代表着旧秩序的一切,砸了个稀巴烂!
姚平看着眼前狂热的一幕,心神剧震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林帅要的,不只是铁,不只是工匠。
他要的,是人心!是一颗颗愿意为他砸烂这个旧世界,再亲手锻造一个新世界的,滚烫的人心!
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飞马而来,神色慌张地冲到姚平面前,翻身下马。
“姚将军!不好了!”
“高廉的副将周昂,收拢了近千名溃兵,并未逃窜,而是……而是抢占了我们回大名府的必经之路——鹰愁涧!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好像要在那儿堵我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