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攻占大名府,过程是不是太顺利了?
按理说,大名府作为河北重镇,城防严密,官僚体系盘根错节,就算守军空虚,地方上的反抗也绝不该如此微弱。
可事实是,他们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就控制了全城。
现在想来,那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,也不是官军有多无能。
而是因为,此地的主人张邦昌,从一开始就在冷眼旁观,甚至,是在默许!
他在等!
他在看!
他在看林冲哥哥这条强龙,和宋江那条地头蛇,斗得两败俱伤!
他在看关胜,看关胜能不能拿下林冲,或者,被林冲反杀!
无论结果如何,他张邦昌都能坐收渔翁之利。
好深的算计!好毒的心肠!
朱武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涌出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他们以为最大的敌人是梁山的宋江,是朝廷的高俅。
可现在才发现,他们一直在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中挣扎,而织网的人,就藏在最不起眼的阴影里。
“军师!”
一名副将快步走上钟楼,他脸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,抱拳道:“战场已经基本控制住了!关胜的尸首也找到了,兄弟们问,是不是要把他的脑袋割下来,用石灰腌了,给宋江送去?”
朱武猛地回过神,他看着副将那张兴奋的脸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。
“关胜,也是一代名将,只可惜跟错了主子。”朱武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清晰,“给他留个全尸,找个地方好生安葬了吧。我们,不是宋江那种人。”
副将愣了一下,虽然不解,但还是立刻应道:“是!”
“那颗脑袋……就算了。”朱武摆了摆手,目光落回了手中的信纸上,“这东西,比他的人头,重要一万倍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重新折好,用油布包好,贴身藏入怀中。
“传我命令!”朱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全城继续戒严,城门紧闭,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!另外,你派几个机灵的弟兄,给我盯紧了城中所有跟安抚使衙门有过来往的官吏、幕僚,他们有任何异动,立刻向我汇报!”
“是!”副将感受到了朱武语气中的凝重,不敢怠慢,立刻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