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客兵

“护卫永王殿下。”

“护卫是其一。其二是——”朱慈炤顿了一下,“他想看看本王这个朱三太子,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。你的人到了赣州,眼睛睁大点,看清楚了,回去告诉吴帅。本王是真的,假不了。你看了,回去说,吴帅信了,本王替他册封周王,他的旗号就有了正主儿。他不信,本王也替他在东边扛着清军。怎么算他都不亏。”

马雄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他跟着吴三桂打了半辈子仗,见过不少大人物,像朱慈炤这样把话说得这么透的,头一回遇到。

朱慈炤又道:“你的人到了赣州,还是你带。但城防是统一的,不能你们单独成营。四门分守,粮饷按赣州的标准发,比你之前在衡阳多一成。你的人站岗巡城,按赣州的规矩来。”

马雄抬起头。“殿下,末将的人——”

“你的人还归你管。但军令要听本王的。”朱慈炤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“赣州城防由张万祺统一调度,你的人分到各门,由张万祺派的百户带领。你留在中军,协助本王参赞军务。你的人到了赣州,粮饷本王供三月。三月之后,由赣州自筹。”

马雄沉默了片刻,抱拳。“末将遵命。”

马雄走后,方以智捻着佛珠。“殿下,马雄不服。”

“不服就让他憋着。他服了,吴三桂就该睡不着觉了。”朱慈炤站起来走到舆图前。“吴三桂派他来,不是来帮我们打仗的。他来盯着我们,看看朱三太子到底是真是假。他的兵也不能成建制放在赣州。他一个参将,带两千兵,放在城里就是一颗钉子。拔了,吴三桂不答应;不拔,我们自己难受。所以打散了塞进各门,他的人还是他的人,但指挥权不在他手里。他想闹,也闹不起来。”

方以智合十。“吴三桂在衡阳料到殿下会这样做,还是派兵来。他就是赌殿下不敢动他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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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赌对了。我不动他的人,但我要用他的人。”朱慈炤看着舆图上南昌的方向。“两千兵,打过缅甸、征过川,底子比我的兵厚。让他们上城墙,替我的兵挡几箭,死几个也是替赣州死的。死的多了,马雄心疼,吴三桂也心疼。心疼了,就知道这一注下得值不值。”

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停了。“马雄要是跟他的兵串通一气,在城里闹事呢?”

“他不敢。他是吴三桂的部将,不是吴三桂的儿子。他闹了,吴三桂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朱慈炤转过身。“让人多跟马雄的人走动。一起站岗,一起巡城,一起吃饭。日子长了,他们就分不清自己是吴三桂的兵还是朱慈炤的兵了。多两钱银子,站在一起的交情,比吴三桂在衡阳的空头承诺好使。他来盯着我们,我们就让他的人替我们卖命。到时候,他不放人,兵也不愿回去了。”

二月初八,赣州城头。马雄的两千兵分到了四门。每门一个百户带兵,站岗、巡城、备防。马雄的中军帐设在知府衙门旁边的一间偏院里,离朱慈炤的中军只隔一道墙。他每天去城墙上转一圈,回到偏院,闭门不出。他的兵在城头上站了三天,有人开始议论赣州的粮饷,也有人打听赣州给多少饷。方仲文按赣州的标准发了第一份饷,比马雄在衡阳时领的多了一成。消息在兵营里传开,几个老兵私下议论:“跟着谁干不是干?饷多就行。”

这些话传到马雄耳朵里,他的脸色很难堪,但没发作。

二月十二,方以智从城外回来,手里拿着一封刚拆的密报。纸边磨得起毛,是林文昭从福建商路上辗转送来的,走了大半个月。

“殿下,福建那边有消息了。杰书去年底破了仙霞关,马九玉部退守浦城、建宁一线。耿精忠的兵已经散到了福宁、延平各处,浙江巡抚李之芳那边也在收紧战线。”他将纸页递过来。

朱慈炤接过密报看了一遍。“耿精忠在浙江撑了一年多,杰书的兵被他拖住了。他在福建还有十几万人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郑经在漳泉那边捅了他一刀,虽说腹背受敌,但他离垮还早得很。”他放下密报。“只要耿精忠还在福建跟杰书对着干,清军在江西的兵就不能往湖南调。白色纯一直等着这个机会——但他等不到。耿精忠还能撑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