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沿着甬道走到最里面那间牢房门口时，江千钰正坐在墙角。

她的面容比上一次见面时更瘦削了一些，但目光依然清明。

她看见齐衡站在铁栏外面，微微偏了一下头：“你又来了。”

齐衡在铁栏外面蹲下来：“我来问你一件事。”

江千钰说：“你问。”

齐衡说：“我父亲——他是不是一直在暗中支持兰家？”

江千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像是一个正在判断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的人，然后她笑了一下：

“你终于查到他了。”

齐衡没有说话。

江千钰继续说：“你父亲做事确实谨慎，从不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他的证据。兰家那边的往来，他从来不亲自经手，所有的事情都通过中间人转达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继续道：“他确实一直在暗中支持兰家，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。准确来说……上一世，他就支持兰家了，只不过上一世我没亲自接触过他，上一世他一直是和我母妃还有兰家交易的。”

江千钰说：“不过，你父亲做得太干净了。就算你知道也没用，你是拿不出证据来指认他的。”

齐衡沉默了一会儿，换了一个话题：“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江千钰看着他：“你说。”

齐衡说：“你为什么那么爱沈清远？”

江千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，然后她笑了。

那笑意很短，像是在嘲笑齐衡竟然到了这个时候，还在问这些可笑的问题。

江千钰：“齐衡，我生在皇家，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谈爱，是不是太可笑了点。”

她靠在墙上，继续道：“谁对我有用，我就爱谁。仅此而已。你明白了吗？”

齐衡看着她：“那你为了他做了那么多……”

江千钰打断他：“那是因为他值得我付出那些代价。如果他不值得，我不会多看他一眼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