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争了两辈子,到头来还是一场空。有时候我也想过……如果能重新选,也许嫁个寻常夫婿,过寻常日子,也挺好的。”
她的声音在尾音处微微散开,像一支被风吹得不成句子的断曲,还没落地,就被甬道里的风裹走了。
她低了一下头,再抬起来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:
“可惜我应该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。”
齐衡站起来:“……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沿着甬道往外走,身后传来江千钰的声音:
“齐衡。”
他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江千钰的声音从暗处传来:“你母亲的事,我确实没有做过。你现在应该信了。”
齐衡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了。
他在暗处站了片刻,没有回头。
牢房里的油灯火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微微晃动的人影,又在他走后重新缩回墙角,像是一扇门打开了又合上,连带那道微光也被一并带走。
三日后,江千钰被押赴刑场。
那天日光很好,明晃晃地铺在刑台周围的青石地面上。
齐衡没有去看。
他坐在小院的书案前面,面前摊着一本书,旺财蹲在窗台上舔爪子。
大良从外面走进来:“公子,行刑结束了。”
齐衡没有抬头:“知道了。”
大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再说话,便退了出去。
齐衡低头继续翻书,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又翻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