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步穿皮甲。韩昭蹲下来摸着盾牌背面那个洞说,如果距离再近到八十步,就能穿铁甲接缝。
刘茂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,但他伸手拿过那根被拔出来的弩箭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然后还给了韩昭,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韩昭把三架弩机的校射全做完之后,把王五叫到库房里。王五的右手还吊着,只能用左手比划。韩昭把弩机上弦的步骤分解开给他看——绞弦的时候手腕要怎么转、簧片卡入槽位的时候要听到哪一声响才算到位、放箭之后要立刻检查弩臂根部有没有新裂纹。王五用左手跟着比划了一遍,动作虽然笨拙但记性倒好,韩昭教了三遍他就记住了大半。
我不在的时候这弩机归你管。韩昭说,赵七帮你上弦,但你得负责检查弩臂有没有裂。一旦发现新裂缝就别再用,等我回来修。
王五的表情变了一下:你真要去?
今天就走。韩昭把最后几根备用的弩弦用油布裹好塞进库房角落的陶罐里,封上盖子,刘队率在关里守着,你盯好东段城头。羯人再来,弩机先打前排的旗手和马匹,打乱了阵脚才好守。
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王五站在库房门口看着他,眼睛里的东西复杂得很——又是担心又是不舍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劲头。最后他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用左手拍了拍韩昭的好胳膊:早点回来。
小主,
韩昭点了点头,他转身出了库房,回到自己那间土屋里收拾东西。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,一把长刀、一块干饼、一小袋水,外加怀里那把小刀,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他蹲在地上把腰带重新紧了紧,长刀插好,站起来的时候肋下的伤口又抽了一下——这两天结痂了,但还没完全长好,偶尔动作大了还是会撕扯着疼。
他走出土屋的时候,营地里的人似乎都知道了。赵七站在灶台旁边朝他挥手,马四从城墙上面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句路上小心。连张二牛都扶着墙从角落里挪出来,冲他点了点头。刘三郎抱着那架刚调好的弩机站在队列旁边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韩昭穿过营地走到南门口,刘茂已经等在那里了,手里牵着一匹瘦削的灰马。马鞍倒是正经军用的,虽然旧但好歹还能骑。
这马是关里最后一批牲口里挑出来的,脚力还行。刘茂把缰绳递给他,太原离这儿差不多两百里地,你骑马走官道,天黑前能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