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薇坐在小燕子另一侧,用团扇轻轻遮住半边脸,凑近她耳边低声道:“你若是不舒服,我陪你去那边走走。”
“不用。”小燕子弯了一下嘴角,那笑意极淡,却并不勉强,“我没事。”
她的确没事,至少面上瞧着,一如往常。只是听见旁人说“她父亲还在四处找她”,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的等待和隐忍都有了答案——不只是她一个人在等,阿玛也在找她。隔着京城的大街小巷,隔着朝堂的高墙深院,他们在同一片天空底下,各自寻找着对方。
萧府里的灯亮了一夜,小燕子在西院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索性披衣坐起,挑亮烛火,从妆奁最深处翻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地图——那是她凭记忆勾勒而成,画的是边疆萧家旧宅的格局:前院那棵沙枣树,后院那口老井,阿玛的书房在左边第三间,她的卧房窗户正对着马厩,每天早晨都是被马嘶声叫醒的。她用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线条轻轻描了一遍,最后停在“阿玛书房”那四个小字上,将手掌轻轻覆了上去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第二天一早,萧之航便去拜访了福伦。门房递上帖子时,福伦正在书房喝茶,一见帖子上“忠勇公萧之航”几个字,手中茶盏顿住,忙不迭亲自迎到门口。
“萧将军大驾光临,下官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“福大人客气了。”萧之航拱手还礼,今日他换了一身石青色家常袍子,更显身形清瘦修长,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。两人在正堂落座,福晋亲自捧了茶出来,萧之航起身接过道谢,进退有度,没有半分武将的粗豪。
寒暄过后,萧之航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堂两侧厢房的方向,道:“福大人,萧某今日来访,一来拜会老友,二来有一桩心事,想请福大人帮忙。”
“萧将军请讲。”
“萧某膝下有一女,小字阿云,今年十九了。两年前萧家遭难,她被家将护送出去,自此便失了音信。萧某此番回京,除了当差,便是四处寻访她的下落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画像展开——画上是个圆脸小丫头,扎着冲天辫,笑得露出豁了口的门牙,虽笔触稚拙,却看得出来是父亲亲手画的,“这是她小时候的模样,如今长大了,相貌自然不同。可她右肩后有一道浅疤,是幼年时被野狗追咬留下的;脖子上戴着一枚小银锁,锁面刻着一朵流云,那是我与她额娘的定情信物,后来给了她。”
福伦凑近端详了片刻,面露难色:“这个……下官确实未曾留意。”
坐在一旁的福晋却忽然蹙起了眉。她接过画像看了许久,总觉得画上小丫头的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——不是相貌,是那双眼睛。圆圆的,亮亮的,笑起来弯成月牙,不笑的时候也像在说话。她缓缓放下画像,抬眼望向萧之航,唇瓣微启却终是欲言又止。
“福晋可是想起了什么?”萧之航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神色变化。
福晋犹豫了一瞬,还是开口了:“说来也巧,府里的二儿媳——还珠格格——她平日里也常戴着一枚银锁。老身不曾细看过锁面上的花纹,只是有一回她弯腰捡东西,老身瞥见她脖子上有根红绳,拴的就是把小银锁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不过那银锁在京城也算不得稀罕物件,不少姑娘家都戴,只是寻常首饰罢了。二少夫人是从宫里认来的义女,深得太后和皇上的信赖,应该不是将军要找的人。这世上的事,哪有这般凑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