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队抓人巡卒一见来人,立刻起身行礼:“周头!”
合着这队巡卒,正是周奎麾下人手!
简直是冥冥之中的巧合。
周奎看见鬼七,微微一愣,随即认出是顾守廉新近收下的那队狠人,当即客气开口:
“这位兄弟,怎么在这儿?”
鬼七上前一步,语气诚恳,开门见山:
“周头,多谢你先前引路关照。”
“方才听闻,你们手下拿了七个沈家村逃难的后生。”
“那是我兄弟同乡,故土遭难,已是可怜至极。”
他再度掏出剩余几块碎银,尽数递上。
“这点心意,请兄弟们喝茶。”
“七人皆是无辜幸存者,无家可归、无错可论,还请周头行个方便,把人放给我。”
周奎低头看了看碎银,又看了看鬼七认真的神色。
他混迹多年,人情世故烂熟于心。
一来对方是顾守廉在册挂靠的人,面子必须给;
二来七个一无所有的逃难壮丁,本就是顺手抓捕,算不上功劳;
三来顺手卖个人情,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。
划算,也顺水。
周奎当即一笑,大手一挥,极为干脆:
“既然是自家兄弟的同乡,那自然好说。”
他转头厉声对手下人吩咐:
“把那七个沈家村后生,交给这位兄弟。”
手下巡卒不敢违逆,立刻应声。
不多时,七个满身尘土、衣衫破烂、双眼赤红麻木的青年,被带了出来。
他们一个个浑身发抖、惊魂未定,刚从屠村血海逃出,又沦为待抓壮丁。
短短一日,历经人间两重绝境。
当他们抬头看见身着整洁、手持枪械、站得稳如磐石的鬼七几人时,浑浊绝望的眼底,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、颤抖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