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公深谙制衡之道,以贡促稳,以势驱狼,格局颇深啊。”
这话听得亲信耳朵都起茧,明知自家当家的硬装文化人,也只能陪着点头。
装完儒雅,白髯翁瞬间变脸,眼神阴冷毒辣,语气直白无比。
“狗屁格局。”
“柳松亭就是拿熊烈当枪使。”
“知道黑风寨脾气暴、脑子直、离了柳家粮活不下去,直接断供逼他发疯。”
“知道我们稳、我们忍、我们藏力,只敢减半敲打,不敢彻底得罪。”
话音刚落,喽啰快步来报:
“当家的,黑风寨信使到。”
“邀约三寨联军,三日后拂晓合围西山!”
白髯翁立马重新端起斯文架子,整了整长衫,满脸正气。
“山野祸乱,一寨起患,诸寨共危,自当同仇敌忾,鼎力相助。”
“速速请入!”
一番文绉绉的场面话说得漂亮至极,听得信使满心感激,只当白翁深明大义、高风亮节。
等信使满口踏实的走了,白髯翁当场嗤笑一声,把古书狠狠拍在石桌上。
“同仇敌忾?我跟谁同仇?”
“熊烈被人拿捏,纯属莽夫活该。”
“沈砺新起,干净利落清了周边匪患,能扛能打,绝非软柿子。”
“柳松亭想驱狼吞虎,让黑风寨流血、让西山损耗,他坐收渔利。”
“我白髯翁活了半辈子,凭什么替别人拼命?”
他当即冷声下令:
“挑二十人,只挑老弱、体虚、腿脚不利索的。”
“精锐全部锁寨,百杆汉阳造入库封死,一杆不许动。”
“带上几根锈刀、破木棍,跟着联军后面晃悠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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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得赢,我们蹭点粮草物资。”
“打不赢,我们转身回寨关门。”
“让黑风寨去啃硬骨头,让他们死人、流血、耗实力。”
“我兔儿岭两百七十多精锐,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。”
阴苟腹黑、深藏利刃,这就是兔儿岭白髯翁。
……
再往南,便是乱石崖。
和兔儿岭的隐蔽温婉完全相反,乱石崖是实打实的凶山恶地。
整片山体寸草不生,满山尽是风化巨石、嶙峋怪石、陡峭崖壁,石缝密布、险道纵横。
寨子直接嵌在乱石崖隘口之间,墙头压满滚石,崖顶层层哨位,天然就是一座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的雄关匪寨。
乱石崖寨主山屠,是纯粹的反面。
身高七尺、膀大腰圆,满脸纵横交错的刀疤,从眉骨拉到下颌。
看着凶神恶煞、粗犷鲁莽,活脱脱一介只懂打杀的莽匪。
外人都以为他四肢发达、头脑简单,只会挥刀乱砍。
可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,山屠最会扮猪吃老虎,看着最莽,算账最精。
他是流民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这辈子最懂两件事:
第一,保住自己弟兄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