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轻放,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二月虹端起茶杯,姿态恭敬到了极点:“吴爷大驾光临,差个下人传话便是,何苦您亲自跑这一趟?”
吴昊没接这话茬,目光如炬:“伤处如何?”
“皮肉伤罢了,大夫都看过了,无甚大碍。”
二月虹随口应道。
“那便好。”
吴昊点点头,语气平淡,“夫人的病况呢?”
提到妻子,二月虹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,眉宇间尽是喜色:“托您的福,一日比一日强了。”
“用药若有阻滞,随时来找我,我替她微调方子。”
“那就多谢吴爷了。”
二月虹双手作揖,言辞恳切。
吴昊摆摆手,忽然话锋一转:“陈皮那人,如今怎样了?”
二月虹明显怔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话题会扯到徒弟身上。
他沉吟片刻,才斟酌着开口:“命是保住了,只是断了几根肋骨,得静养些日子才能复原。”
吴昊又问:“二爷觉得这徒弟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二月虹虽不明其意,但念及吴昊有恩于己,便不再隐瞒。
“实不相瞒,陈皮骨头硬,是练武的好胚子。”
二月虹叹了口气,“年纪轻轻就得了我真传,手里铁弹子打得比枪还准,九爪勾能隔十几米外挑回生鸡蛋。”
话音未落,他眉头紧锁,神色苦恼:“但这小子性子太野,根本管不住。
有时候连我这个师傅的话都当耳旁风。
收他为徒,我现在是悔不当初。”
吴昊嘴角微扬,抛出一句:“既然二爷头疼,不如交给我管教?”
二月虹满脸惊愕,眼中写满不可思议:“若是吴爷肯接手,我求之不得。
可陈皮那孩子,此刻恐怕对您恨之入骨,只怕不肯从命啊。”
吴昊轻笑一声,云淡风轻:“你不必多虑。
带路吧,我想见见他。”
二月虹犹豫一瞬,起身引路:“他在府中休养,吴爷请。”
陈皮重伤卧床,是被师娘强行拽回府里的,往日里他多在码头分舵混迹。
房门推开,屋内光线昏暗。
陈皮裹着厚厚的绷带,陷在床榻里,一脸生无可恋的颓废。
见吴昊进来,陈皮眼神瞬间变得凶狠,像头受伤的野兽,咬牙切齿地吼道:“你来做什么?若不是我一时大意被你偷袭,怎会输得那么惨?等我好了,定要找你算账!”
二月虹立刻厉声呵斥:“闭嘴!吴爷是特意来看你的,休得无礼!当日比武光明正大,谁偷袭你了?”
吴昊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盯着陈皮,缓缓说道:“真是可悲可叹。
九门年轻一辈的翘楚,竟沦落到只会耍嘴皮子的地步。
差点以为我看错了人,还以为这是个只会骂街的泼妇。”
“呸!”
陈皮狠狠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吴昊脸上:“少在那儿猫哭耗子假慈悲!老子落到这步田地,还不是因为……”
“拜你所赐?行,你等着。
只要我陈皮还有一口气在,你就别想安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