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节那天是个周六，京市郊区堵车得厉害。

萧若翎和付雪鸢到的时候，太阳快落山，体育场外的草坪上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。彩色的旗子、夸张的妆容、各种奇形怪状的穿搭，年轻人们聚在一起，有的在拍照，有的在喝酒，还有的举着应援牌等开场。

“人真多。”付雪鸢踮脚望了望，“江苍现在这么火？”

江苍这两年确实火。五年前还是酒吧驻唱，现在已经是能压轴音乐节的歌手了。圈子里都说他运气好，碰上了好歌。萧若翎知道，那些歌确实好——因为是她写的。

只是没人知道是她写的。

检票口排着长队，她们跟着人流慢慢往前挪。前面几个女孩扎堆聊天，声音不小，飘进耳朵里。

“……今天就是为了江苍来的！他那首《帆船》我循环了八百遍。”

“八百遍算什么，我从去年听到现在，每天睡前必听。”

“听说这次有首新歌？不知道是不是素羽写的。”

“肯定是！素羽给他写的每一首都爆，怎么可能换人。”

“素羽到底是谁啊？我扒了好久，什么资料都没扒到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就是神秘。不过管他呢，歌好听就行。”

付雪鸢在旁边听着，侧头看了萧若翎一眼。

萧若翎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嘴角却有一点点弧度。很淡，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。

体育场里面比外面更热闹。

主舞台搭在正中央，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着音乐节的logo，两侧的音响震得人胸腔发麻。天还没黑，灯光已经开始闪，DJ在暖场，底下的人群跟着节奏晃。

萧若翎和付雪鸢找到自己的位置——是江苍托人留的，在舞台侧面的一个小区域，离音响不远，视野不错，又不至于被挤成肉饼。

“这位置可以。”付雪鸢从包里掏出两瓶水。

萧若翎接过水，看着舞台上忙碌的工作人员，想起几年前她写第一首歌的时候，给江苍看。江苍看完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这歌你卖不卖？”

萧若翎那时候不懂行情，问：“能卖多少钱？”

江苍笑了：“我出不起价。但我可以帮你唱，唱火了分你钱。”

于是就有了素羽。

第一首歌发出去，没什么水花。第二首，第三首，慢慢有人听。到第四首的时候，突然就火了。江苍从那首歌开始，一路往上走。

有人问过他素羽是谁，他从来不说。有人想通过他联系素羽写歌，他一概拒绝。

“她不接定制，”他说，“她写什么就是什么。你们想买，等她发了再说。”

就这么过了四年。

素羽没露过面，没接受过采访，没参加过任何活动。圈内人只知道有这么个人，歌写一首火一首，但谁也没见过。

萧若翎有时候想起来，觉得也挺好。写歌是她喜欢的事，不是谋生的工具。她不需要靠这个出名，也不需要靠这个赚钱——D&A的活已经赚得够多了。

只是偶尔，在某个瞬间，听见别人讨论素羽的时候，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好像那是另一个人，一个跟她无关的人。

“开始了！”付雪鸢碰了碰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