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若翎回过神，抬头看向舞台。

天已经暗下来了，舞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，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个出场的歌手。底下的人群开始骚动，尖叫声一波接一波。

“接下来这位——不用我多介绍了吧？他的歌，你们肯定都听过！让我们欢迎——江苍！”

尖叫声炸开，像海浪一样涌向舞台。

江苍从后台走出来，从头到脚都是牛仔蓝，但深浅不一——外套是洗旧的浅蓝，裤子是更深一点的靛蓝，布料上带着自然的磨白和褶皱。他走得散漫，马丁靴踩在舞台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
头发只是随意抓了几下，刘海搭在额前，露出干净的眉眼。没有夸张的眼线，没有闪片，只有脸上被灯光烤出来的微微汗意。唯一显眼的是左耳那枚银色的耳圈，随着他走动轻轻晃着。他抱着一把木吉他，冲台下挥挥手，然后在麦克风前站定。

底下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他开口唱，第一句出来的时候，萧若翎就知道是哪首歌了。

《帆船》，她写的。

“夜色是一艘船，载着我漂向远方。岸上的灯一盏盏熄灭，像你渐渐模糊的脸……”

江苍的声音很好听，沙沙的，带着一点哑，正适合这首歌。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，只剩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底下的人安静地听着，偶尔有人跟着哼两句。

付雪鸢在旁边说：“这歌真好听。”

萧若翎轻笑，当然好听，写这首歌的时候，她改了十三遍。

江苍唱完《帆船》，底下掌声雷动。他朝底下喊：“下一首，也是素羽写的。你们听过吗？”

音乐响起，是一首老歌，四年前写的，江苍的第一首火歌。萧若翎还记得写这首歌的时候，她刚学完乐理没多久，坐在无声的角落里，一笔一划把谱子写在餐巾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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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她没想到，这首歌会被人记住这么久。

底下的人跟着唱起来。不是整齐的大合唱，是零零散散的，这里一句那里一句，但拼在一起，居然有种奇怪的好听。

萧若翎站在那里，听着自己的歌被人唱出来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。

但手指落在身侧的大腿边上轻轻敲着节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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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衍今天是被朋友拉来的。

“音乐节！江苍！素羽写的歌！”朋友在电话里吼，“你不来亏大了！”

周衍本来不想来——他对音乐节没什么兴趣，人挤人的，又吵又热。但朋友太热情，非要拉他一起，他只好来了。

还好朋友搞到了前排的位置，不用跟后面的人挤。

周衍站在离舞台不远的地方，举着手机拍了半天，发了几条朋友圈。然后收起手机，开始认真听歌。

江苍唱得确实不错。那个素羽写的歌也确实好听。周衍不太懂音乐，但好不好听还是能听出来的。他正听着，目光无意间扫过舞台侧面的一块区域。

那儿站着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