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王聪儿打断了他，“快回去养好身体，教中事务还要靠你呢”

王三槐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“王帅，请你再给我一队人马，我发誓，抢不回粮食我这条命就扔在太平厅了！”

“打仗不是逞一时之快，”王聪儿走回条案后坐下，声音沉稳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们已经惊动了官府，再去一次，打得赢吗？值得打吗？”

王三槐低下了头。

“打不赢。”他闷声说，“也……不值得打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王聪儿拿起桌上的茶碗，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，“粮食丢了，可以再抢；兄弟死了，那就真的死了。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送死，是把活着的人带好，把伤治好，把这次的教训记住。”

王三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一个大男人，在刀光剑影里都没皱过眉头，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。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王帅，属下记住了。”

“回去歇着吧，”王聪儿摆了摆手

“是。”

王三槐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下来，犹豫了一下。

“还有什么事？”王聪儿问。

“王帅，”王三槐转过身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次跟着我去的人里，有三个新来的兄弟。就是马坪镇来的赵家三兄弟，赵大、赵林、赵文。”

王聪儿的目光微微一闪：“他们怎么了？”

“赵大救了我的命。”王三槐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里带着感激，“刘之协从背后偷袭我，是赵大冲上来掐住了他的脖子。那一刀，差一点就捅进我后背了。那个韩贵手下的高手，也是赵大击退的。”

王聪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王聪儿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是说这次这三人立功了是吗？”

王三槐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。

王聪儿没有接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
王三槐走后，王聪儿独自坐了很久。

她把王三槐说的赵大三人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又把伍儿之前查到的马坪镇的情况也过了一遍，两相对照，确实找不到什么破绽。

小主，

赵大救了王三槐，赵林拦住了烧粮仓。算是比较机智。

这点看，他们的目的起码不是破坏白莲教。

王聪儿点了点头，对白莲教没恶意就行。

她站起身来，端起桌上的烛台，朝后洞走去。

后洞是老君洞最深处的一个小支洞，洞口挂着厚厚的粗布帘子，里面烧着炭盆，比前面的主洞暖和不少。这里本来是王聪儿自己住的地方，现在临时改成了伤兵营——伍儿和她的几个姐妹就躺在这里。

王聪儿掀开帘子，走了进去。

洞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。徐老道蹲在角落里熬药，见王聪儿进来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没有起身。他的眼睛半闭着，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，但手里捣药的动作一刻也没停。

伍儿躺在最里面的那张木板床上，左腿被木板夹住固定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布条。她的脸上有巴掌印，嘴角裂了一道口子，半边脸肿得老高，但一双眼睛还是又大又亮，看见王聪儿进来，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
“躺着。”王聪儿快步走过去，按住她的肩膀，“受了伤就别乱动。”

“娘，”伍儿的眼眶红了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我没用，打不过他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