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财神也不接电话?”江野问。
“他接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许沉舟把眼镜摘下来,用衣角慢慢擦镜片:“他说,他认账,不认命。”
这句话陆财神在茶室里说过。当时听着像脾气,如今落到许沉舟头上,意思已经很清楚。陆财神要保自己的北线,盛怀钧要保盛家二房,最方便推出去的就是那个刚从海外回来、和天澜没有直接关系的操盘手。
江野把一张照片放到桌上。
照片里是曹老找到的清偿附页,项目号和旧担保书完全一致。许沉舟看了一眼,目光停在被裁掉的付款人栏上。
“昨晚有人去抢这个。”江野说,“一个化劲,另带一个接应。那套模型里,算过这笔成本吗?”
许沉舟没出声。
“北线的车是孙得海故意摆乱的,东线藏着旧资管清库账,南线那两只壳账户吃过自己人的坏账。往模型里喂数据的人,手里各捂着一截。他们让模型算夜系,没让模型算自己。”
屏幕上的倒计时又少了一分钟。
许沉舟把擦干净的眼镜戴回去,又把北、东、南三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脸上那层一直端着的平静终于松了。模型没有算错,喂进去的数却从根上就缺。每个缺口都藏在出钱的人手里,盘赢了,人人有份;盘一翻,他们又都成了不知情。
“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
“原始指令、资金授权、数据来源,还有昨天下午三点零八分那次加仓是谁签的。”
“拿了这些,你能保我?”
“保不了。”江野答得很干脆,“亲手下的单,该还的账自己扛。别人塞到名下的,也得有人领回去。”
许沉舟靠在机柜上,半天没有动。
上午六点零七分,第一只账户开始强平。卖单还没落到盘面,屏幕已经弹出权限失效。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。他写了七年的模型仍在运转,交易席位却一个接一个变灰,像有人隔着万里拔掉插头。
最后变灰的是他的管理员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