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沉舟弯腰拿起那块硬盘,接到桌边一台没有联网的电脑上。输入密码时,他的手依旧很稳。
“这里有完整日志,也有盛家给我的旧债材料。解密口令我发给沈墨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手下那六个人只负责写模型,没碰账户。公告里别带他们。”
江野看着他:“可以。”
许沉舟没有立刻交东西。他先打开原始指令和资金方改过的风险阈值,让沈墨对着时间核验。舆论服务公司的排期放在另一个目录,最早一份比做空启动还早三天。昨晚四点五十二分,有人远程下过清理命令,只删掉基金服务器里的副本,没删掉这台离线机上的只读缓存。
“我留它,不是早知道会输。”许沉舟说,“做模型久了,总得防着有人改完数字,再说数字从来没变过。”
沈墨查完哈希值,朝江野点了下头。桌上的公告页面仍在滚动,评论里已经有人骂许沉舟卷款、跑路。外头的天刚亮,替他写讣告的人却连措辞都改完了。
文件复制了四分多钟。
进度条走满后,许沉舟拔下硬盘递给沈墨,自己拿起桌上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,刚咽下去就皱了眉。
“真难喝。”
他忙了一整夜,直到这会儿才像个输了钱、又喝了一杯坏咖啡的普通人。
沈墨打开日志目录,最上面是一份昨夜刚生成的清算优先级。盛家二房的咨询账户排在末尾,陆财神控制的两条北线资金也被标成保留,许沉舟个人和基金自有账户却排在第一批。
文件末尾还有一行没有署名的批注。
许沉舟可弃,陆线暂留。
许沉舟看见那行字,脸上的最后一点笑也没了。
“这不是盛怀钧的权限。”
江野抬眼。
许沉舟望着已经全灰的屏幕,声音很低。
“陆财神也下不了这道命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