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凝视着药园的方向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张志远这只热锅上的蚂蚁,上蹿下跳,暂时翻不起大浪。
孙不二自顾不暇,短期内也无力再轻易伸手。
外部的压力看似缓解,但林长生心中的隐忧却并未减轻多少。
那隐忧,更多的源于张翠兰。
通过影踪偶尔在村中游荡时捕捉到的画面,以及村里人压低声音的议论,他知道那位善良坚韧的支教老师,近来的状态很不好。
她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,眼底总是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和焦虑,有时站在讲台上,会突然失神好一会儿。
根源,还是她那个混账兄长,张志远。
兄妹之间的裂痕,恐怕正在急速扩大,近乎崩断的边缘。
张翠兰重情,父母早逝后,对唯一的兄长有着近乎盲目的责任感与维护。
可张志远的所作所为,一次又一次挑战她的底线,将她的善良与信任当作可以肆意挥霍的资本。
先是引狼入室,差点害了林长生和整个村子;如今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,试图攀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、更加危险的“高枝”。
林长生能想象张翠兰内心的煎熬:一边是无法割舍的血缘亲情与道德枷锁,一边是越来越陌生、越来越危险的兄长,还有对自己坚守的“正义”与“保护学生”信念的冲击。
这种长时间的精神内耗,足以拖垮一个心志坚定的人,更何况她本就心思细腻敏感。
直接插手别人的家事?
不合适,也未必有效。
张志远那等人,恐怕只会将林长生的介入视为羞辱与威胁,变本加厉地刺激张翠兰。
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好人被如此拖垮,林长生做不到。
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,一种能从根本上安抚、稳固张翠兰心神,帮她抵御外界纷扰与内心煎熬的方式。
不是药物,药物治标不治本;也不是简单的劝慰,言语在巨大的现实压力前往往苍白。
或许……一件能让人心神宁静、不受外邪侵扰的器物?
这个念头冒出来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炼器。
他之前只是凭借混沌珠内残留的模糊记忆碎片,尝试过最基础的灵石提纯与阵纹刻画,真正的炼器之道,还未曾触及。
但混沌珠本身,似乎并不排斥,甚至隐约有一种引导他去尝试的意味。
或许,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。
林长生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他转身走回堂屋,反手关上门,意识瞬间沉入丹田之中。
混沌珠内,景象依旧。
混沌气流如薄雾般缓缓流转,中央是那方珍贵的混沌灵气液池,氤氲着各色光华。
在液池不远处,虚空中悬浮着一尊模糊的、仿佛由光影构成的丹炉虚影,那是他多次尝试炼丹后,混沌珠自然显化的辅助之物,能更好帮助他控制丹火、感应药性。
而在丹炉虚影旁边的空白处,空无一物。
林长生心念一动,神识如无形之手,探向混沌珠内另一处角落。
那里堆放着他之前收获的一些“杂物”:几块从村外老河道捡来的、蕴含微弱水灵气的普通河卵石,几截坚硬的铁木枝干,还有……那块吴教授离开前,看似随意丢给他,实则可能蕴含深意的黝黑碎片。
那碎片约莫巴掌大小,入手沉甸甸的,远超其体积应有的重量,表面粗糙,颜色是近乎吸收光线的深黑,隐隐有种冰冷沉重的质感。
林长生曾试过用丹火灼烧,几乎纹丝不动,也灌注过灵力,如泥牛入海。
吴教授当时只说:“不是什么好东西,就是块不知哪儿捡来的陨铁碎渣,硬得很,我看你有时候琢磨那些石头木头,或许用得上,留着玩吧。”
陨铁,天外之物,常蕴含奇异特性,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,只是极难熔炼加工。
林长生神识包裹住那块黝黑陨铁碎片,将其移至丹炉虚影前方。
同时,又取过一小块他之前积攒的、灵气最为内敛纯净的“玄铁灵矿”碎粒。
这是他用混沌珠内灵气反复淬炼提纯后得到的,品质远超外界同类,数量却极少,只有指尖大小一块。
材料有了,如何炼制?
他回忆着混沌珠内那些关于炼器的、时断时续的模糊传承记忆。
炼器与炼丹有相通之处,都需要以灵火为引,神识为手,对材料进行提纯、融合、塑形,最后打入阵纹或意念,使之成型并具备特定功效。
关键是“意念”与“形”的结合。
他想为张翠兰炼制一件安神宁心的器物,那么“清心”、“安宁”、“守护”的意念,便是这件器物的“魂”。
至于“形”……笛?箫?还是玉佩、挂饰?
林长生沉吟片刻,目光落在丹炉虚影上。
炉火,主要功能是炼丹,用于炼器,尤其是熔炼这种坚硬的陨铁,恐怕火候和掌控方式都要调整。
他没有犹豫太久。实践出真知。
意念高度集中,与丹炉虚影产生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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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,丹炉虚影轻轻一震,炉口处,一簇比炼丹时更加凝练、颜色偏向暗红的火苗悄然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