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毫无背景、天赋平平、在格兰芬多靠依附强者生存的懦夫。
“我记得……佩迪鲁有一个麻瓜出身的父亲?”卢修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精美的瓷杯边缘,嘴角浮现出一抹滑腻的微笑,“还是个极其严苛、在麻瓜世界做某种……低贱小职员的无能贱种?很好。”
对付一个被吓破了胆、同时又在麻瓜父亲的高压下极度自卑且渴望关注的懦夫,马尔福家有一百种不需要动用魔杖的方法,就能让他连当晚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衬都吐得一干二净。
没过几天,正在礼堂吃早餐的彼得就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那是一封用昂贵的羊皮纸写就的信,火漆印上空无一物,只有拆开后那华丽而傲慢的墨绿色花体字跃入眼帘。在看清信件内容的一瞬间,彼得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手中的叉子“叮当”一声掉在餐盘里,溅起了几点燕麦粥。
周五宵禁后的城堡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深夜十一点半,彼得鬼鬼祟祟地从格兰芬多塔楼的肖像洞口挤了出来。他将自己缩在宽大的夜行斗篷里,一路上像只惊弓之鸟一样,一听到画像里幽灵的哈气声或走廊木板的嘎吱声,就会吓得原地缩成一团。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位于地牢外围的第二杂物间。
“吱呀——”
当他颤抖着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。原本应该落满灰尘、堆满破烂坩埚和废弃桌椅的杂物间,此时竟然被收拾得一尘不染。
房间中央凭空多出了一张精美的丝绒高背椅,两盏散发着淡淡松香的魔法壁灯将狭小的空间照得宛如白昼。
卢修斯·马尔福正身着一件毫无褶皱的深绿色长袍,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张椅子上。他修长的双手交叠着搭在魔杖的蛇头上,铂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酷的光泽。
“晚上好,佩迪鲁先生。”
卢修斯微微抬起下巴,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与审视,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,而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臭虫。
“马、马尔福级长……”彼得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,眼泪在瞬间夺眶而出,声音尖锐而绝望,“求求你!求求你放过我的爸爸妈妈!他们什么都不知道……他们只是普通人!”
“这取决于你的诚实程度,小家伙。”卢修斯滑腻地笑了一声,身子微微前倾,魔杖尖在虚空处轻轻点了点,“罗齐尔那几个蠢货没长脑子,但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。告诉我,圣诞节前的那个周五晚上,三楼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每一个咒语,每一个细节,我都要知道。”
在家族覆灭与父母性命的巨大重压下,彼得脑子里那点侥幸心理和幼稚心思彻底崩溃了。他再也顾不上西里斯的警告,也顾不上什么斯诺的精神控制,他像倒豆子一样,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歇斯底里地嚎叫了出来:
“我说!我都说!”
彼得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,双手在空中神经质地比划着:
“是那本笔记!那本罗齐尔家的黑魔法笔记,其实根本不是我捡到的,是维奥莱特·斯诺!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这个笔记——我怀疑是斯内普给她的——藏在书包里,我用复制咒偷偷拓印了一些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和西弗勒斯·斯内普共同研究的笔迹!”
“那天下午,我把笔记拿给西里斯和詹姆,他们去斯莱特林休息室调查斯内普,确认了他们两个在研究恶毒的黑魔法,我带詹姆和西里斯过去围堵他们两个。西里斯肯定透过门缝看到里面在做恶毒的黑魔法实验!他疯了,他直接用了一记威力大得吓人的粉碎咒炸开了大门!然后用四分五裂攻击了斯内普,那道四分五裂当场失控了……它直接反弹,击中了那个斯诺!”
“然后呢?”卢修斯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多了一丝捕捉到猎物的兴奋。
“然后斯内普就疯了!”彼得一边哭,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,眼中满是当时留下的恐惧,“我从来没见过斯内普那个样子……他像个地狱里的恶鬼!他抱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女巫,用极其癫狂的样子强行施救!他甚至冲着我们,像杀人一样发射了十几道恶咒!如果不是詹姆……拉着西里斯跑得快,我们当场就会死在那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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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得喘着粗气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毫不犹豫出卖着昔日替他挡下攻击的同伴:
“后来,西里斯和波特去医疗翼看她。那个维奥莱特·斯诺简直是个魔鬼,她用几句话就把西里斯和波特彻底蛊惑了!她逼着他们威胁我,让我不准说出去!西里斯回到寝室后差点掐死我,他们警告我,如果敢告密,就把我丢进禁林喂蜘蛛,让斯内普用我做活体实验!”
说到这里,彼得似乎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,猛地往前爬了几步,尖叫道:
“还有!他们根本不是最近才好上的!我早就发现斯诺的不对劲,我跟踪了她半个学期!早在二年级刚刚开始,那个赫奇帕奇就一直往地牢跑,他们两个私底下已经苟合了整整半个学期!他们在偷偷研究极其危险的、涉及灵魂和精神的黑魔法!求求你……马尔福学长,我知道的都说了!求你保守秘密,饶我们家一命!”
杂物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卢修斯静静地听完,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微笑。
这个故事太完美了。
一个野心勃勃、极具天赋却擅长伪装的赫奇帕奇女巫,一个被情爱与黑魔法双重绑架、对女巫死心塌地的魔药天才西弗勒斯,以及应该是因为误伤同学、手握把柄而不得不保持沉默的格兰芬多蠢狮子。
这不仅完美地填补了纳西莎下午茶的所有情报空白,更给他提供了一个最致命的筹码——只要拿捏住维奥莱特·斯诺,西弗勒斯·斯内普这辈子都休想逃出马尔福家族的掌心。
“很好,非常精彩,佩迪鲁先生。”
卢修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烂泥一样的彼得,收起手杖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假惺惺的温柔:
“回你的塔楼去吧。我可以向你保证,你那位在伦敦圣马丁勒格兰德(St. Martins Le Grand)大楼里工作的核算员父亲,以及你在郊区家里的老母亲,都会平安无事的。
在霍格沃茨,你也会非常安全。罗齐尔和特拉弗斯那帮粗鲁的家伙不会再找你的麻烦。只要你继续保持现在的温顺,马尔福家一向对听话的朋友十分慷慨。”
“谢谢学长……谢谢学长……”
彼得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杂物间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地窖的黑暗中。
他一路疯了一样地狂奔,直到踩上格兰芬多休息室那厚实柔软的红格子地毯,他才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,整个人瘫软在台阶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男生寝室的。当那扇熟悉的木门在身后“咔哒”一声合上时,彼得死死地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,发出一阵阵犹如拉风箱般的大口呼吸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慢慢挪向自己的四柱床,连外衣都来不及脱,便一头扎进了厚重的帷幔和被窝里。直到被子将他整个人死死捂住,那种被卢修斯·马尔福毒蛇般的目光寸寸凌迟的错觉才稍微淡去了一些。
黑暗中,彼得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,无声地呜咽着,在极度的恐惧与病态的安稳交织中,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肿胀眼睛,迎来注定无眠的一夜。
挂在墙上的胖夫人画像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声,悄悄地又开合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