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学员接过去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眼睛亮了：肉嫩得很，又滑又鲜，那个酱汁——甜里头带酸，酸里头带辣，辣完了还有一层鲜，太好吃了。

其他人纷纷围上来尝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，一盘鱼香肉丝转眼见了底。

苏念念站在教室后面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
培训进入第三天，苏念念注意到一个姑娘。

那姑娘叫李秀英，十七岁，安平镇人，是培训班里年纪最小的。她话不多，干活利索，切菜的时候安安静静，眼神专注得像入了定。

小翠教完鱼香肉丝，让学员自己上手练。大多数人切出来的肉丝粗的粗、细的细，上浆不是太厚就是太薄。李秀英切出来的肉丝，跟小翠示范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
你以前学过厨？小翠走到她身边问。

李秀英摇摇头：没有。我爹在公社食堂掌勺，我从小看他做菜，看了十几年了。

小翠没说话，递给她一块肉。李秀英接过来，拍散、切片、切丝，一气呵成。上浆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在碗里翻动的节奏跟小翠教的一模一样，连搅拌的方向都没错。

小翠转身去找苏念念。

师父，你看看那个李秀英。

苏念念走过去的时候，李秀英正在练颠锅。一口铁锅在她手里翻上翻下，锅里的沙子——小翠让学员先用沙子练习——稳稳地落在锅中央，没有一粒飞出去。

苏念念看了整整五分钟，转身对小翠说：这个姑娘，重点培养。

当天晚上，苏念念在培训班的小本子上记下：李秀英，安平镇，十七岁。刀工扎实，手感好，领悟力强。建议列入储备店长人选。

她在储备店长四个字下面画了两道线。

窗外传来秋虫的叫声，培训班第一天的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