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机颠了半个小时,到了村口。
苏念念跳下车,脚下的土路还是老样子,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落了一地。
她沿着路往里走,远远看见村东头有一排铁皮棚子,棚子外面围着一圈铁丝网,隐约能听到鸡叫鹅叫的声音。
一个穿灰色棉袄的老头正从棚子里出来,手里提着一桶饲料,佝偻着背往食槽那边走。
苏念念脚步一顿。
是张大爷。
比前世记忆里瘦了些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头还好,走路的步子稳稳当当的。
她走过去:张大爷。
老头抬起头,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:你是——
我是苏念念,苏家的。
张大爷把饲料桶往地上一搁,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是念念丫头啊!长这么大了!我听说你到省城去了?
嗯,做了点小生意。苏念念笑了笑,张大爷,您这养殖场搞得不错啊。
张大爷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,但又很快压了下去:瞎折腾,养了几百只鸡,几十只鸭子鹅,挣不了几个钱。
苏念念跟着他往养殖场里走。铁皮棚子搭了三个,最大的那个养鸡,中间那个养鸭,最小的那个养鹅。每个棚子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,地上铺着稻壳,食槽排列整齐,饮水器也是新式的。
张大爷,您这规模不小了。苏念念看了一圈,心里有了数。
你这话说的——张大爷摆了摆手,几百只鸡鸭,在你眼里算啥规模。
苏念念没接话,转身看着张大爷:张大爷,我今天来,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。
你说。
我在省城开了几家饭店,招牌菜用的是鸭子,但现在供应跟不上。我想跟您合作,您专门给我供鸭子,价格咱们好好谈。
张大爷听了,没有马上答应。他蹲下来,从食槽里抓了一把饲料看了看,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念念丫头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他看着苏念念的眼睛,我愿意跟你合作。但我有个条件。
您说。
张大爷伸出一根手指头,一字一顿地说:价格得按我说的来。
苏念念愣了一下。
秋风从铁皮棚子的缝隙里灌进来,吹得棚顶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