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竟信了他的鬼话!”
朱标赶紧伸手稳住老父摇晃的肩膀,连连摇头,一声叹息比一声沉。
早劝过……莫急着盖棺定论。
这下倒好——题还没拆封,刘伯温已被苏慕一招掀翻,连渣都没剩下。
哪是什么旗鼓相当?
分明是萤火与烈日,差着整片苍穹!
“怪不得苏先生先前说……光削俸禄,纯属隔靴搔痒。照这繁衍势头,一粒米,就能压塌大明江山!”
朱棣眼神空茫,后脊发凉,却也终于彻悟:
“要不……干脆断了供奉?儿孙自有立身路,再这么养下去,朝廷迟早被啃空!”
苏慕搁下筷子,缓缓摇头:
“你想得太轻巧了——这事,绝无可能。”
“再说,你忍心让老朱,在血脉至亲和万里山河之间,亲手挑一个剜一个?”
朱棣垂首不语,指节捏得发白。
那一问,像根针,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大义凛然四个字,写起来容易,做起来——是要把心剜出来晒成盐巴的。
静默半晌,他忽地起身,深深一揖到底:
“谢苏先生点醒,学生惭愧,受教了。”
苏慕摆摆手,不以为意,又补了一句:
“世间万象,从来不止一面。人眼所见,不过冰山一角。”
“若想看清本质,就得剥开浮皮,直抵根脉。”
“老话重提——得站到云层之上,俯视人间,方知山河如何呼吸,朝代怎样更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悠远:
“千载留名何足喜?帝王之苦,几人识得……”
“两个错法已剔除,你再静下心来,好好想想——真正的破局之钥,究竟在哪儿?”
墙那头。
朱元璋反复咀嚼那两句诗,眼眶微热,神情震动。
稍顷,他抬眼望向呆立当场的朱标,苦笑一声: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老大,你说……咱是护住这一屋骨肉,还是托住这万里江山?”
话音落地——
朱标倒抽一口冷气,脑袋摇得飞快,声音发颤:
“儿臣……儿臣愚钝!实在不敢妄言!求父皇恕罪!”
朱元璋望着儿子惨白的脸,轻轻摇头,终未再逼。
“苏先生懂咱……”
“可你,还不懂咱啊……”
再说这边。
朱棣双肘支在石桌,两手狠狠箍住后脑,指节泛白,眉头拧成死结。
忽然——
他脊背一挺,猛然抬头,眼中精光迸射:
“苏先生!学生想到了!”
“哦?”
苏慕眉梢微扬,略带意外,目光里透出几分审视。
只见朱棣挺直腰杆,颓色尽褪,声音清亮而坚定:
“先生常教我们,观史如照镜——从旧朝兴衰里,照见当下病灶,以古鉴今,方知治乱之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