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不血刃,不动一卒一骑,就把各方势力稳稳兜住——这才是坐稳龙椅的真本事!”
他频频颔首,越看越服气:
“咱这回,真长见识了!”
“以前动不动就掀桌子、砍脑袋,看似痛快,实则治标不治本。还得靠苏先生这副药方!”
“妹子你不知道啊,那些人表面点头哈腰,背地里肚子里全是弯弯绕,装模作样最在行!”
马皇后斜睨他一眼,毫不客气地截住话头:
“行了行了!回来一个半时辰了,菜热了三回,你扛饿不饿,老大能熬得住?”
“真有你的——早朝一散,爷俩撒腿就跑,眼看天都擦黑才晃回来,图个啥?”
话音未落,她转身端来一碗白粥、一碟嫩豆腐,外加一小碟脆口咸菜,“啪”地搁在案上。
“日子刚见起色,吃饭倒拖拖拉拉了。”
“惯出来的毛病,赶紧吃!”
她手指一抬,点向朱标:
“老大先动筷,不用等你爹,他爱饿着就饿着!”
朱元璋:“……”
朱标:“……”
满殿寂静,连檐角铜铃都像屏住了呼吸。
父子俩齐刷刷缩脖,嘴巴严丝合缝,再不敢吐半个字。
国事?此刻提都不敢提——低头扒饭才是正经。
因为眼前这位叉腰而立的马皇后,才是朱家真正的“定盘星”。
甭管朱元璋在外头多威风,踏进这道门,照样得收爪蹲稳。
盯了半晌,马皇后终于转身落座,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顺手拾起搁在一旁的宣纸,慢慢展开细看。
片刻后,她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,眼里浮起一丝温润的光。
她轻点两下头,语气柔和却笃定:
“这般授业解惑的法子,闻所未闻。怪不得刘伯温也赞不绝口。”
“咱家老四这一遭,倒成了福缘——遇上这样的良师,真是祖上积德。”
朝堂权谋她向来懒得过问,唯独苏慕教朱棣做人做事那一套,她打心眼里看重,也真心佩服。
见她嘴角微扬,朱元璋立马不慌了,端着碗凑过去:
“咋样?”
“是不是妥帖?”
“咱早跟你念叨过,苏先生是块真料,咱轻易不夸人,你又不是不清楚?”
“再说,苏先生比刘伯温强出不止一截!要是听刘伯温的,怕是早把江山折腾散架了!”
马皇后放下纸页,抬眸道:
“成,你说得都对。旁的事我不管,那是你们爷们操心的差事;只要我的孩子平平安安,我就放心。”
“妹子你只管瞧好!”
朱元璋呼噜噜灌下两口粥,含混笑道:
“有苏先生手把手带着,老四想不成器都难——这是老天爷赏的机缘!”
“你不信?咱连老大都想送进去,跟着苏先生学上十天半月,开开眼界!”
话音未落——
砰!
马皇后一掌拍在案上,柳眉倒竖:
“朱重八!”
“你脑子让驴踢了?”
“老大是太子,是储君,是将来的皇帝!”
“你把他塞进那种地方,算哪门子道理?”
“你就不能把苏先生请出来?!”
朱元璋顿时头皮发麻,食指急急按在唇上,压低嗓门:
“嘘——小声点儿!宫墙虽高,可没一处不透风,真不怕被人听见?”
“不吵不吵,不气不气,咱就是随口一说,没真打算送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