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拳头攥得咯咯响,粗重喘息声像拉风箱,“哼哧”作响,脖颈涨得紫红。
苏慕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:
“说到底,屁股坐在哪儿,脑袋就往哪儿想。”
“从前是高门显贵,如今成了寻常百姓,落差太大,自然满腹怨气。”
听到这儿,朱棣终于按捺不住,腾地站起来嚷道:
“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,苏先生为何还拦着不杀?!”
“留着他们干什么?!”
“只会祸害江山、坑害百姓!”
苏慕静静望着这个毛头小子,嘴角微扬:
“因为,光是不当人子,罪不至死。”
“可一旦通敌叛国,便不再是大明子民,更不配做炎黄血脉!”
“非我族类,方可斩尽杀绝!”
一句话,如惊雷劈开闷雷。
朱棣怒火骤熄,怔了片刻,默默坐回原位,低头抱拳:
“对不起,苏先生……是学生莽撞了。”
一墙之隔,朱元璋忍不住颔首。
这话,句句敲在他心坎上!
放着通敌卖国的贼子不除,反倒去折腾老实百姓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
他侧身看向神色不安的刘伯温,饶有兴致地问:
“刘先生怎么看?”
刘伯温垂首敛目,声音低沉:
“苏先生所言,字字千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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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非我族类,方可斩尽杀绝!”
朱元璋挺直腰背,脸上郁结之气一扫而空:
“对!”
“咱就是要让天下人看清,当走狗的下场!”
“可叹可笑——偌大江山,唯苏先生一人看透咱的心!”
感慨完,他忽而挑眉,转向太子,语气陡然一沉:
“老大,这就是你瞧不上眼的‘小道之术’!”
“你身为儿子,到头来,竟还不如一个外人懂咱——你,不该好好想想么?”
朱标羞得面红耳赤,慌忙起身躬身:
“儿臣知罪,请父皇责罚……”
“儿臣发誓,今后必虚心向苏先生求教,再不敢让父皇失望!”
朱元璋欣慰点头:
“好!”
“不过,苏先生可不是咱这般好说话。你看他收拾老四那几下,你也听见了。”
“日后轮到你,不准喊苦、不准叫累、更不准喊冤!”
“咱可没那张老脸替你讨饶!”
朱标一听,后脊梁骨一凉,不由打了个激灵。
再说回这边。
见朱棣认错态度诚恳,苏慕颇为满意,摆摆手道:
“咱们接着往下聊。”
“其实你出发点没错——要想让财富分配更公道,让百姓心里踏实,就得从那些横行乡里的豪强身上动刀子。”
“但你想的办法太激进,实操不了。”
朱棣睁大眼,一脸难以置信:
“夺人钱财,犹夺人父母,难道还能不动刀见血?”
“嗯,不见血不可能;该出手时还得出手,关键是刀锋怎么落、落向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