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息怒!”
“父皇消气!”
“这户籍制度……可是您当年亲手定下的啊……”
“万不可因一时之愤滥开杀戒,否则天下百姓人人自危,人心就散了!”
“父皇三思啊!”
皇上自己定下的规矩出了岔子,不思修补,反拿底下人撒气,屠刀一挥,血溅五步——这和暴君有何分别?
可这些话,朱标宁死也不敢出口。
朱元璋铁青着脸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一想到最要紧的人,差点被一群庸医断送性命,他就压不住心头那把火。
“求父皇开恩!”
朱标毫不迟疑,“扑通”跪倒,额头触地,高呼道:
“裁撤冗员,方显圣恩浩荡!”
“既肃纲纪,又安人心,两全其美,无可指摘!”
“父皇三思啊!”
朱元璋那只砂锅般粗壮的拳头,死死攥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丝隐隐渗出,可他浑然不觉。
静默片刻。
忽地一甩袍袖,重重跌坐回椅中,抬手猛砸案几,震得砚台跳起,墨汁泼溅。
见状,
朱标悄悄吁出一口长气,起身抹去额角冷汗,端起茶盏快步上前,轻声道:
“父皇莫急,母后身子眼下尚稳,实在犯不着兴师动众……”
“儿臣斗胆以为——咱们反倒该庆幸:病灶早被揪出,补救及时,犹未为晚。”
“若无苏先生点破,等真出了岔子,怕是连挽回事的余地都没了!”
“到那时,哭都来不及!”
“够了!少啰嗦!”
朱元璋一把夺过茶碗,仰头灌尽,喉结滚动,压着火气咬牙道:
“那些丧气话,闭嘴!”
“咱听着膈应!”
“你娘金枝玉叶,福泽绵长,能有什么闪失?!”
小主,
面对皇帝未消的怒意,朱标双手抱拳,深深一躬:
“父皇所言字字千钧!”
“儿臣口误失敬,甘愿领罚!”
朱元璋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开口,赌气扭过脸去。
心里清楚,太子这是替人挡刀来了,可偏又没法发作,只得把火气往肚里咽。
……这户籍制,坑人又误己!
咱真是老糊涂了!
“这……”
朱棣脊背一僵,寒毛直竖,声音发颤:
“苏……苏先生,您可别唬我?”
“连宫里太医都靠不住,外头还能好到哪儿去?”
“这也太坑人了!”
苏慕两手一摊,无奈摇头:
“事实摆在眼前,用不着吓唬。等你出去走一圈,一问便知。”
“这就是您夸过的‘稳妥’户籍制……”
“嗯,确实‘稳妥’!”
啪!
清脆一声响。
朱棣本能抬手狠抽自己脸颊一下,呼吸骤然急促,脑中一闪而过娘亲多年缠绵难愈的老毛病,立马拍案起身:
“苏先生容我片刻!”
“我去趟茅房!”
“马上回来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箭步冲出门去。
苏慕扶额叹气,一脸无语:
“懒驴上磨,屎尿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