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阮总,这份并购方案您再看一下……”
“明天九点前必须完成估值报告……”
“阮仪,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吃顿饭?妈都一个月没见你了……”
无数声音在脑海中交织、碰撞,最后化作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扭曲的巨响。阮仪感觉自己像被抛入滚筒,天旋地转,身体在剧痛中失去控制,视野里最后闪过的是写字楼窗外凌晨三点的霓虹,以及那辆失控冲上人行道的货车车灯。
黑暗。
然后是火辣辣的疼,从后背蔓延开来,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皮肤上反复烙烫。
“啪!”
清脆的鞭声撕裂了寂静。
“呜……翠浓姐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”女子带着哭腔的哀求声,断断续续,夹杂着抽泣。
阮仪猛地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,适应了好一会儿,才看清眼前的景象——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,也不是车祸现场混乱的街道。她趴在地上,身下是冰冷潮湿的青石板,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、夜露和一种……类似马厩的淡淡腥臊味。
月光惨白,从头顶狭窄的天空洒下来,勉强照亮了这个四方小院。院墙很高,墙皮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夯土。几间低矮的房屋黑黢黢地挤在墙边,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,在夜风里发出簌簌的轻响。
而最让她心脏骤停的,是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人影。
三个年轻女子,穿着样式古怪的衣裙,不是现代任何服饰。最前面那个,约莫十七八岁,鹅蛋脸,柳叶眉,本该是清秀的长相,此刻却拧着眉,嘴角挂着一丝刻薄的冷笑。她手里拎着一条拇指粗细的藤条,尾端还沾着暗色的污渍。另外两个女子站在她身后稍远些,一个圆脸微胖,眼神躲闪;一个瘦高些,正幸灾乐祸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