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梳着古代的发髻,插着廉价的木簪或铜簪。
阮仪的后背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,她忍不住闷哼一声,试图撑起身体,却发现手臂软得厉害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更让她惊恐的是,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手——一双粗糙、布满细小伤口和老茧的手,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污垢。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,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。
这不是她的手!这不是她的身体!
“哟,醒了?”拎着藤条的女子,也就是那个被称作“翠浓姐”的,往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尖细,“装死装够了?阮儿,你可真是长本事了,李嬷嬷最心爱的那套青瓷茶盏,你也敢碰?还一碰就碎了一整套!”
阮儿?李嬷嬷?青瓷茶盏?
混乱的记忆碎片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骤然炸开,又迅速沉淀。不属于她的画面和情绪强行挤入脑海:一个瘦小的女孩,天不亮就起床挑水、扫地、洗衣,被年长的丫鬟呼来喝去;一个面色严厉的老妇人,对着碎了一地的瓷片尖叫;还有眼前这个翠浓,总是用各种名目克扣她的月钱,逼着她写借据……
“我……”阮仪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发疼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我没有……故意打碎。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这具身体的记忆和语言本能,正在快速与她融合。
“不是故意?”翠浓嗤笑一声,用藤条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心,“那么多人都看见了,你毛手毛脚撞翻了托盘!李嬷嬷气得心口疼,这会儿还在屋里躺着呢!阮儿,你说,这事儿该怎么算?”
圆脸丫鬟春桃小声嘀咕:“就是,那可是侯夫人赏给李嬷嬷的,金贵着呢……”
瘦高丫鬟秋月接话:“赔是赔不起了,我看啊,就该按规矩,打二十板子,再撵去浆洗房做苦工!”
二十板子?浆洗房?阮仪的心沉了下去。根据那些零碎的记忆,她知道在这个地方,所谓的“规矩”往往意味着不死也脱层皮。而浆洗房,那是侯府最苦最累的地方,进去的人很少有全须全尾出来的。
后背的疼痛还在持续提醒她现实的残酷。她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不能慌,阮仪,你是阮仪,是带领团队完成过数十亿并购案、在谈判桌上从没输过的阮仪。不管这是什么鬼地方,先活下去。
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目光迎向翠浓。月光下,她的脸苍白,额角还有冷汗,但眼神却异常冷静,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迅速扫过翠浓手中的藤条、她略显得意的表情,以及春桃和秋月脸上细微的神色差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