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有人动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像被施了定身咒。陆骁脸色惨白,扶着拴马桩的手青筋暴起。叶清澜闭上了眼睛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其他将领有的目瞪口呆,有的咬牙切齿,有的已经红了眼眶。
阮仪也没有动。
她站在那儿,看着这一切,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像一台过载的机器。京城剧变,皇族被屠,叶家被诬,夫人殉节——这些信息像洪水一样冲进她的脑海,冲击着她之前所有的认知和规划。
这不是普通的政治斗争。
这是灭门。
这是绝户。
这是要把叶家从肉体到名誉彻底摧毁。
她看着叶婉君抱着父亲痛哭,看着老将军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,看着地上那些沾血的绢帛,看着那个死去的死士——阿七,他叫阿七,他拼死送来了这个消息,然后死在了这里。
月光很冷。
河谷的风又起了,吹过营地,吹过每个人的脸。阮仪闻到了血腥味,浓烈的、新鲜的血腥味,混合着夜晚的凉意,钻进鼻腔,钻进肺里。
然后,叶婉君的哭声停了。
她抬起头。
脸上全是泪,全是血——父亲的血。她的眼睛红肿,但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崩溃,不再是绝望,而是某种冰冷到极致的东西,像淬过火的钢,像结冰的河。
她轻轻放下父亲——军医已经赶到了,正在施救——然后站起身。
走到那些散落的绢帛前,弯腰,一张一张捡起来。动作很慢,很稳,每捡起一张,就仔细地抚平,叠好。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,那些泪痕在火光下闪闪发光。
捡到最后一张时,她停住了。
那是悬赏捉拿她的诏书。
“逆贼叶婉君,生死不论,赏金万两,封千户侯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笑了。
一个很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笑声,从她喉咙里溢出来。但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,只有刺骨的寒意。
“好,”她轻声说,“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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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那张诏书也叠好,和其他绢帛放在一起,抱在怀里。然后转身,看向在场的所有人。
月光下,她的身影挺拔如松。
“诸位都听见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徐闻屠我皇族,杀我太子,诬我父亲,逼死我母亲。现在,他要我叶家满门的命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你们说,”她问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
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