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绝境悲愤,军心浮动1

阮仪几乎认不出她。

一夜之间,她整个人瘦了一圈。原本合身的戎装此刻显得空荡荡的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只有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红得吓人,布满血丝,但眼神空洞,像两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光亮。她站在帐外,晨风吹动她的发丝,她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
“小姐。”阮仪上前一步。

叶婉君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却没有任何焦距。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父亲……还没醒。”

阮仪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安慰的话太苍白,承诺的话太虚假。在这个时刻,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。

“卯时快到了。”陆骁提醒道。

叶婉君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——那是强行压下去的悲痛,是被冰封的愤怒,是某种决绝的东西在深处燃烧。

“传令,”她说,声音依然嘶哑,但多了一丝力量,“所有将领,中军帐议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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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初刻,中军大帐里挤满了人。

帐内弥漫着药味和汗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气。长案两侧坐着二十余名将领,从头发花白的老将到三十出头的少壮派,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如铁。叶婉君坐在主位——那是叶昭的位置,此刻空着,她坐在旁边的副座上,腰背挺直,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
阮仪站在帐角,作为后勤主管列席。她的位置不显眼,正好可以观察所有人的表情。

“诸位都知道了。”叶婉君开口,声音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京城剧变,徐闻弑君篡权,屠戮皇族,诬陷我父,逼死我母。昨夜父亲急怒攻心,至今昏迷不醒。从今日起,军务由我暂代。”

帐内一片死寂。

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操练号子,隔着帐布,显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
“现在,”叶婉君继续说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“我们要决定一件事——接下来,该往哪里走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。

“我的意见是,回师京城,清君侧,诛国贼。”

话音落下,帐内炸开了锅。

“对!杀回去!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猛地站起来,他是右军统领赵猛,叶昭的老部下,性子火爆,“徐闻那狗贼,敢动侯爷的家人,敢动皇族,老子非把他剁碎了喂狗不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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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将军说得对!”另一个年轻将领附和,“侯爷待我们恩重如山,如今侯府被抄,夫人殉节,此仇不报,我等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