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绝境悲愤,军心浮动1

叶婉君的命令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在夜色中迅速扩散。将领们陆续散去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——愤怒、悲痛、茫然,还有深藏的忧虑。

火把在风中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像一群在黑暗中徘徊的幽灵。阮仪站在原地,看着军医将昏迷的叶昭抬进中军帐,看着叶婉君跟进去时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。

河谷的风更冷了,带着远方雪山的气息,钻进衣领。她抬起头,夜空中的月亮已经西斜,星光黯淡。

明天,当太阳升起时,这支军队将面临自组建以来最艰难的抉择——而她知道,有些人的心,在今夜已经开始了分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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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阮仪就醒了。

或者说,她根本没怎么睡。帐篷外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、脚步声,还有远处马厩里战马不安的嘶鸣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,像暴雨前的低气压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她起身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水是昨夜打来的,在铜盆里放了一夜,冰凉刺骨。水珠顺着脸颊滑下,带走最后一丝困意。她对着铜镜整理衣襟,镜面模糊,映出一张苍白的脸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
走出帐篷时,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。

河谷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中,远处的山峦只露出模糊的轮廓。营地里已经有人活动,但气氛异常沉闷。士兵们生火做饭,动作机械,没有人说话。炊烟在雾气中笔直上升,像一根根灰白的柱子。空气中飘着粟米粥的焦糊味,还有马粪和湿草混合的气息。

阮仪朝中军大帐走去。

大帐外已经站了四名亲兵,腰杆挺得笔直,但眼神里藏着不安。帐帘紧闭,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,是军医的声音,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。阮仪在帐外停下脚步,没有进去。

她看见陆骁从另一个方向走来。

他走得很慢,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,脸色比昨天更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看见阮仪,他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她身边,一起看着紧闭的帐帘。

“侯爷怎么样了?”阮仪轻声问。

陆骁沉默片刻,声音沙哑:“昨夜吐了三次血,军医说……急怒攻心,伤了心脉。能不能醒,什么时候醒,都说不准。”

阮仪的心沉了下去。

她想起昨夜叶昭倒下的那一幕——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镇北侯,那个在女儿面前威严又慈爱的父亲,像一座山一样轰然倒塌。血从他嘴角涌出,在火把下红得刺眼。

“小姐呢?”她又问。

“在里面守着。”陆骁说,“一夜没合眼。”

正说着,帐帘掀开一条缝。

叶婉君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