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应诺。
就在这时,阮仪看见一个人影从营区深处走来。
是叶清澜。
他换了一身素白长衫,外面罩着淡青色的外袍,腰间系着玉带,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。他走得很慢,脚步很轻,像一片飘落的叶子,在忙碌的士兵和将领中穿行,却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他走到叶婉君面前,停下脚步。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陆骁停止了汇报,周怀安等人也转过头,目光落在叶清澜身上。所有人都记得,昨天誓师大会上,这位叶家公子没有举剑,没有怒吼,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叶婉君看着叶清澜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但阮仪能看见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“清澜哥哥。”叶婉君开口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,“有事?”
叶清澜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士人礼。他的动作优雅从容,带着一种与军营格格不入的书卷气。
“婉君妹妹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叶婉君,“清澜今日来,是来辞行的。”
短暂的寂静。
风吹过,掀动叶婉君头盔上的红缨,也吹动叶清澜的衣袂。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声,还有士兵搬运木箱的吆喝,但这些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圈子之外。
“辞行?”叶婉君的声音很轻,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南下。”叶清澜说,“去江南,去岭南,去那些还未被战火波及的地方。联络故旧,拜访贤达,为靖难事业寻求更多支持。”
他的语气很诚恳,措辞也很得体,但阮仪听出了一丝疏离——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,像一层薄薄的冰,隔在两人之间。
叶婉君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摇头:“清澜哥哥,军中需要你。你是叶家人,是前朝皇子遗孤,你的身份本身就是一面旗帜。留在军中参赞,比南下联络更有价值。”
“婉君妹妹壮志,清澜钦佩。”叶清澜微微欠身,语气依然温和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,“然清澜一介书生,于军旅之事并无建树。留在军中,不过是徒占位置,于大局无益。此去南方,或能以三寸之舌,说动一二贤达,也算尽一份心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陆骁、阮仪,最后又回到叶婉君脸上:“至于军中……有阮姑娘、陆将军等英才辅佐,足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