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仪注意到了这个眼神。她走到赵吏员身边,蹲下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你知道云家吗?”
赵吏员猛地抬头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“看来你知道。”阮仪说,“那你应该也知道,云家是怎么倒的。参与云家的事,是什么下场,你应该清楚。”
赵吏员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死灰。
“我、我说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我说……求大人饶命……”
“赵三!”李仓官厉声喝道,“你敢胡说八道——”
陆骁一步上前,刀鞘抵在李仓官脖子上:“闭嘴。”
李仓官僵住了。
阮仪看向赵吏员:“说。”
赵吏员咽了口唾沫,声音抖得厉害:“大、大概半年前……开始有一批特殊的货……送到仓里……李仓官说,这是‘官货’,让我们按正常物资入库……但、但价格比市价低很多……”
“什么样的货?”阮仪问。
“粮食、布匹、军械……都有……”赵吏员说,“货的质量很好,但、但来源不明……李仓官说,上头有令,不准问来源,只管入库……入库后,还要定期‘输送’一部分出去……”
“输送到哪里?”
“不、不知道具体地点……”赵吏员摇头,“每次都是有人拿着令牌来提货……令牌的样子……和那个标记很像……”
阮仪的心跳加快了。
“令牌什么样?仔细说。”
“是、是木制的……巴掌大小……上面刻着云纹……三条线交织……和物资上的标记一样……”赵吏员说,“持令牌的人……每次都不一样……但都穿着普通商人的衣服……提货后,用马车拉走……往南边去……”
“往南?”阮仪皱眉,“京城方向?”
“应、应该是……”
阮仪站起身,看向叶婉君。
叶婉君的脸色冷得像冰。
“李仓官。”她开口,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李仓官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“将军……下官……下官也是被逼的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那些人……拿着相府的手令……下官不敢不从啊……”
“相府?”阮仪追问,“哪个相府?”
“徐、徐相……”
大堂里一片死寂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阮仪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。
徐闻。
果然是他。
“继续说。”叶婉君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。
李仓官已经彻底崩溃了:“大、大概一年前……相府派人来……说要在北地建立一条‘物资通道’……利用官仓体系……进行一些‘特殊物资’的流通……永丰仓是其中一个节点……我们负责接收、存储、再转运……”
“转运给谁?”阮仪问。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李仓官摇头,“我们只负责把货交给持令牌的人……后续的事情……我们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些物资,最终流向哪里?”
“真、真的不知道……”李仓官哭了出来,“但、但有一次……我偷偷听到提货的人说话……说这批‘铁料’要尽快送到‘王记’手里……”
王记。
阮仪和叶婉君对视一眼。
王记商号,京都皇商,徐闻的钱袋子。
线索连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