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里,说书先生拍着醒木,把徐闻一党盗卖官仓、资敌牟利的故事说得绘声绘色。酒肆中,醉汉拍着桌子大骂国贼。街巷里,妇人一边择菜一边低声议论,说难怪北狄人越来越凶,原来是用咱们的粮食养肥的。
而城东官仓前,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阮仪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,看着下面熙攘的人群。空气里弥漫着谷物和药材混合的气味,还有人群拥挤产生的汗味。收购点摆了四张长桌,每张桌后坐着两名账房,面前摆着算盘和秤。苏文卿负责调度,指挥士兵维持秩序。
第一个上前的是个老农,背着一袋黍米。
账房验货,过秤,拨动算盘。
“黍米一石二斗,按公告价,每斗四十文,共计四百八十文。”
老农接过沉甸甸的铜钱,手都在抖。他数了一遍,又数一遍,然后紧紧攥在手里,眼眶发红。
“真的……真的给现钱……”
后面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快,快回去把家里的存货都拿来!”
“我那儿还有两石麦子!”
“我有些铁料,原本想卖给王记的……”
阮仪走下木台,走到收购点侧面。那里堆放着已经收购来的物资,麻袋摞成小山,铁料用草席包裹,药材装在木箱里。阳光照在麻袋上,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“第一天,收购粮食两百石,铁料八百斤,药材三十箱。”苏文卿拿着账本走过来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,“支出白银六百两。照这个速度,一万两本金能用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后,第一批物资应该已经转运到北地了。”阮仪说,“周掌柜那边反馈如何?”
“昨天刚到的飞鸽传书。”苏文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,“北地分号按您的吩咐,把收购价提高到比王记高半成。三天时间,收了往年一个月的量。王记那边……好像有点急了。”
阮仪接过纸条。
纸条上的字很小,但很清晰:“王记掌柜昨日亲至,质问为何抬价。言语间颇有威胁之意。已按东家吩咐,以市场自由应对。另,观察到王记近期出货量减少,部分仓库似在清空。”
清空仓库?
阮仪皱起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