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正常的商业反应。如果是竞争,应该加大收购力度,或者也抬价才对。清空仓库,更像是……准备撤退?
“让周掌柜继续观察。”阮仪把纸条还给苏文卿,“特别是注意,王记清空的货物,运往哪个方向。”
“是。”
***
十天过去了。
永丰仓城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街市上的商贩多了,物价稳了,百姓脸上的愁容少了。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换了新段子,开始讲叶家军如何收复永丰仓,如何开仓放粮,如何公平买卖。酒肆里的醉汉不再骂国贼,开始吹嘘自己见过叶将军,说她如何英武。
而王记商号在永丰仓的分号,关门了。
不是悄悄关的——是大白天,掌柜带着伙计,把货一件件搬上马车,然后当着街坊邻居的面,贴上封条。有人问为什么关门,掌柜黑着脸说:“生意做不下去了。”
消息传到阮仪耳中时,她正在核对账目。
烛光在账册上跳动,算盘珠子噼啪作响。窗外夜色深沉,能听见打更人的梆子声,还有远处军营传来的马嘶。
“王记分号关了?”阮仪抬起头。
“今天下午关的。”苏文卿说,“货全部运走了,方向是……向南。”
向南,不是向北。
阮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王记的主要市场在北地,货物应该往北运才对。向南……那是去河东的方向。
河东节度使郭威的地盘。
“不对劲。”阮仪放下笔,“王记的反应太反常了。如果是正常的商业竞争,他们应该调整策略,而不是直接撤出。而且撤出的方向也不对……”
她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地图摊在长桌上,用镇纸压着四角。烛光下,大胤的疆域轮廓清晰可见。永丰仓在北,京城在南,河东在两者之间,像一块楔子,卡在中原通往北方的要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