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难军现在能战之兵不过三万,还要分兵驻守永丰仓、平阳、固城三地。如果南北同时进攻,兵力将捉襟见肘。更麻烦的是,河东的郭威态度不明——他若倒向徐闻,从西侧夹击,靖难军将陷入三面受敌的绝境。
叶婉君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地图前。烛光在她脸上跳跃,投下晃动的阴影。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从幽州到永丰仓,从云州到河东,每一条路线,每一个关隘,都在她指尖下变得清晰。
“赵元朗的八万大军,真正能战的不会超过五万。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徐闻要留兵守京城,防着其他藩镇,能抽调出来的精锐有限。这五万里,至少有两万是临时征召的新兵,战斗力不强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幽州的位置。
“幽州到永丰仓,要过三道关隘。赵元朗用兵谨慎,不会冒进。我们可以利用地形,层层阻击,拖延时间。”
然后她的手指移到云州。
“北狄骑兵虽强,但不善攻城。云州城墙坚固,守军八千,只要粮草充足,坚守一个月没有问题。右贤王刚平息内乱,王庭不稳,他不敢把全部兵力压在南线。”
最后,她的手指落在河东。
“关键在这里。”她说,声音低了下去,“郭威的五万精兵,是生力军。他若南下,我们腹背受敌,必败无疑。他若按兵不动,我们尚有一战之力。他若……能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厅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每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,但问题是如何让郭威站在靖难军这边。李牧已经试过了,带着重礼和承诺,却连郭威的面都没见到。常规的外交手段,对郭威这种老狐狸,显然不起作用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夕阳的余晖从西侧的高窗斜射@进来,将厅堂染成一片暖金色。但厅内的气氛却越来越冷,像结了一层冰。
阮仪看着叶婉君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挺拔,但肩头绷得很紧。她知道叶婉君承受着多大的压力——三万将士的性命,北境百姓的安危,还有父亲镇北侯未竟的遗志,全都压在她肩上。而现在,南北夹击的威胁迫在眉睫,破局的关键却握在一个摇摆不定的节度使手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
木质圈椅在地面上拖动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