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商量。”叶婉君打断她,语气斩钉截铁,“河东之行危险重重,郭威态度不明,徐闻的刺客也可能潜伏途中。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陆骁的伤势已经大致痊愈,他带兵经验丰富,对沿途地形熟悉。有他在,至少能保你路上平安。”
她转向陆骁:“陆将军,你可愿意?”
陆骁几乎没有犹豫,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:“末将愿立军令状,必护阮书记周全往返!”
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烛光在他盔甲上跳跃,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阮仪看见他跪在地上的身影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长枪。
“起来。”叶婉君说,“陆骁,你听好。此行以阮仪为主,你负责护卫和安全。路上一切行程安排、接触人员、谈判策略,都由阮仪决定。你的任务是保护她,确保她活着回来。重大决策需尊重阮仪意见,不得擅自做主。明白吗?”
陆骁站起身,盔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: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好。”叶婉君深吸一口气,目光重新回到阮仪脸上,“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。三天后的卯时,准时出发。”
***
议事散去时,已是亥时三刻。
永丰仓的夜晚很静,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在城墙上来回响动。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澈,银河横贯天际,像一条洒满银粉的绸带。阮仪走出议事厅,冷风扑面而来,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。
“苏娘子。”
身后传来陆骁的声音。
阮仪转过身。陆骁站在台阶下,月光洒在他身上,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的轮廓。他的脸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但阮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,沉甸甸的,像有实质的重量。
“陆将军。”她说。
两人之间隔着三级台阶,距离不远,却有种莫名的疏离感。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马厩的草料气味,还有军营里尚未完全熄灭的炊烟味道。
“我会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护卫。”陆骁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,“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兵,身手好,嘴严,懂规矩。路上我会安排两班轮值,日夜不停。进入河东地界后,我们会化整为零,分批进城,在约定的地点汇合。”
阮仪点点头:“辛苦陆将军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陆骁说,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